他伸手把她額角那塊已經溫熱的涼毛巾拿下來,重新在冷水裡浸了浸,擰乾,又疊好敷回她額頭上:“先別說話,省點力氣。”
裴令湘閉著眼睛,呼吸比平時急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著。
她的手指搭在被褥外面,指尖蜷著。
齊珣握了一下她的手指,涼的,和額頭的燙對比鮮明。
沒多久,乳母就來了。
她抱著孩子,正要繞過床榻往外走,可目光掠過裴令湘的時候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沒有急著走,先是看了看裴令湘的臉色,又看了看她微微擰著的眉頭和額角沁出的薄汗,抱著孩子又走近了兩步:“姑娘這幾日可有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或是吹了涼風?”
裴令湘睜開眼睛看著她,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尋常的吃食,也沒有出去過。”
乳母的目光在她臉上又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裡抱著的孩子,又抬起來:“老奴倒是有一個猜測,太醫來了說不定也沒有老奴有經驗。”
齊珣回過頭看著她:“什麼法子?”
乳母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聲音帶著一點遲疑:“陛下……方便出去一下?老奴有些話要問裴姑娘,不太方便讓陛下聽著。”
齊珣的眉頭擰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鬆開了裴令湘的手:“我就在外面。”
他推門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才把門帶上。
乳母等殿門合上了,才走到床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姑娘這幾日有沒有給孩子餵過奶?”
裴令湘搖了搖頭。
乳母又問:“那您胸脯是不是脹得厲害?”
裴令湘伸手按了一下自己胸口,觸到的時候猛地縮了一下手指,那地方疼得發硬,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裡面。
她點了點頭。
乳母的眉頭舒展了一些:“那就對了,您沒有餵奶,奶水積在裡面出不來,就會起高熱,老奴見過不少這樣的。”
裴令湘按著自己發脹的胸口:“那怎麼辦?”
乳母的聲音放得更低了些:“得把積著的排出去,最好的法子是餵奶,可老奴剛餵過孩子,她這會兒吃不下了,那就只能用手排出來,會有些疼,但比燒著強。”
裴令湘沉默了一會兒:“怎麼弄?”
乳母低聲說了一句,她聽完了,點了點頭。
乳母幫她處理完,收拾好東西退了出去。
齊珣從外面走進來,快步走到她旁邊坐下,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溫度比方才低了一些:“怎麼樣了?什麼毛病?”
裴令湘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她別過臉不看他:“沒什麼,就是……漲奶,乳母說排出去就好了。”
齊珣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瞬又移開了:“那……排完了?”
裴令湘的聲音更小了:“孩子剛才餵飽了,只能自己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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