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私底下跟扶蒼提起的時候都忍不住多說了兩句：“這孩子脾氣真好，不像有的孩子，一哭起來哄都哄不住。”
裴令湘最開始那幾天對做母親這件事還沒有什麼實感，孩子被乳母抱過來餵奶的時候，她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只覺得新奇。
可過了十來天，孩子眉眼漸漸長開了，皮膚也不皺了，白白嫩嫩的，五官越來越分明。
裴令湘越看越喜歡，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抱著，每次乳母一抱進來她就伸手去接，抱著就不肯鬆手了。
於是每日的景象就成了這樣——
齊珣坐在床邊批摺子，一抬頭就能看見裴令湘靠在床頭，懷裡抱著女兒，低著頭逗她笑，嘴角彎著，眼睛也亮著。
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批摺子，過不了多久又忍不住抬頭看一眼，又低下去。
有一回他放下筆，看著她抱著孩子輕輕晃著的樣子，開口說了一句：“你現在一天到晚抱著她，都不怎麼看我了。”
裴令湘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想反駁什麼，可想想這十來天她確實很少分神看他，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嘴角彎了一下。
“那晚上我把她交給乳母，騰出空來陪你。”
齊珣沒有說話，可他的嘴角也彎了一下，低頭繼續批摺子了。
當晚裴令湘果然把孩子交給了乳母，早早躺了下來。
齊珣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從床頭的小几上拿過一份文書遞到她面前。
裴令湘低頭一看，上面寫著幾個日期。
旁邊用小字標註著“宜嫁娶”“宜冊封”之類的字樣。
她看著那幾個日期，抬起眼看他：“這是什麼？”
齊珣在她旁邊躺下來，側過身面朝她：“等你出了月子，我要封你為後，還要給你辦一場婚禮，這幾個是我挑出來的黃道吉日，你看看哪個合適。”
裴令湘看著那幾個日期，沒有說話。
她心裡當然是高興的，可高興之餘又有些顧慮，她放下那份文書：“這麼快就封后嗎？朝中那些人不會說什麼？”
齊珣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我總不能讓你無名無分地跟著我，也不能讓孩子沒有名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
裴令湘的手指搭在文書邊沿上，指尖慢慢劃過那些字跡：“你是皇帝，封一個已經嫁過人的女人為後，朝中那些人肯定會有非議。”
齊珣看著她：“如果連娶誰都要聽別人說三道四，那這個皇帝當得也太窩囊了，你夫君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男人，他們敢說一句不是試試？”
裴令湘被他這理直氣壯的語氣逗得彎了一下嘴角：“你好自戀。”
齊珣看著她，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一點不太正經的笑意：“我難道不厲害嗎？身份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就連那種事上，不也是一次就中？”
裴令湘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正經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