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微微前傾了一些，“你和本宮姓同一個趙，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和你脫不了干係，若是成了，趙家便是從龍之功，若是敗了，你覺得自己能撇得清？”
趙括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還落在那封信上，手指攥著桌沿的力道比方才緊了一分。
太后看著他的側臉，聲音又輕了一些：“你難道就不想坐一坐那個位置嗎？”
趙括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他抬起眼：“太后慎言。”
太后搖了搖頭，像是沒有聽見他那一句：“這天底下的男人，沒有誰是真的不想的，只是大多數人不敢想，機會就擺在你面前，你不想試？”
趙括的手指攥著桌沿。
太后繼續道：“你坐在上面，底下的人跪著，你讓他們抬頭他們才敢抬頭，你一句話就能定一個人的生死，想殺誰就殺誰，想留誰就留誰，你看誰不順眼了，一道旨意就能讓他從朝堂上消失，你想要什麼，就有人把什麼送到你面前，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你是天底下唯一一個不需要低頭的人，你難道就不想試試那種滋味？”
趙括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太后看穿了他沉默中的動搖，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就算事情不成，你也不必怕，本宮好歹是他的生母，他不會對本宮怎麼樣，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本宮自然會力保趙家。”
趙括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還落在那封密信上，手指已經從桌沿上慢慢鬆開了一些，又攥緊了，像是在把什麼念頭握在掌心裡掂量。
太后的目光從他攥緊的拳頭上慢慢移開，像是確認了什麼。
她站起來：“你好好想想。想通了，本宮讓人來傳話。”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趙家姓趙，你是趙家的人，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和趙家脫不了干係，你自己想清楚。”
她掀開簾子走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趙括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封密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還攥著桌沿，指節泛白，微微發著抖。
他沉默了一會兒，吩咐下人：“去把趙斌叫來。”
門外有人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了。
趙括靠在椅背上，沒有再看那封信，也沒有把它收起來，就讓它攤在桌面上。
他閉了一下眼睛，手指搭在扶手上，沒有動。
—
與此同時，宮裡裴令湘這邊的日子也跟著忙碌起來了。
自打那道封后的聖旨下了之後，禮部便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日夜趕工。
距離下月十六還有不到一個月，而帝后大婚從來都是提前半年就開始準備的，如今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出全套儀制，禮部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裴令湘這邊也不得閒，先是量尺寸，尚衣局的嬤嬤拿著軟尺圍著她轉了好幾圈，量完了腰身量袖長，量完了袖長量肩寬，比做衣裳還細緻。
喜服的樣式也送了好幾套來讓她挑，大紅的、正紅的、鑲金的、繡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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