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生下來那會兒皺巴巴的一團,如今滿月一過,皮膚養得白嫩嫩的,臉頰鼓起來,像兩團剛揉好的糯米麵。
那雙眼睛尤其好看,又黑又亮。
裴令湘每日都要把她抱起來逗好一會兒,有時候抱在懷裡輕輕晃著,有時候舉到面前看她蹬腿,她一笑裴令湘也跟著笑,笑完了又低頭親一下她的額頭,親完又親一下臉頰。
翠翠在旁邊看著說她一天到晚抱著清晏不撒手,她就說清晏是她生的,她想怎麼抱就怎麼抱。
齊珣那邊的日子卻不像她這邊這麼輕快。
這幾日裴令湘明顯感覺到他回寢殿的時間比往常晚了許多。
裴令湘也隱隱聽說了些風聲。
說最近前朝好像不太平,北庭那邊韃靼人又不安分了,上次打了敗仗還不死心,趁著冬日前又集結了人馬在邊境遊蕩。
不過齊珣從不把那些摺子和朝堂上的事帶到她面前來。
每次回來都會先換一件衣裳,洗了手,走過來看看清晏,再在她旁邊坐下,問問她今日吃了什麼、試衣裳累不累、清晏鬧沒鬧。
可今晚齊珣推門進來的時候,裴令湘一眼就看出他和往常不一樣。
他還是換了衣裳,洗了手,走到搖籃邊看了看清晏,可他在搖籃邊站的時候比平時久了一些,眉眼間比往常凝重了些,沒有立刻開口。
兩個人把清晏哄睡了交給乳母,和衣躺了下來。
裴令湘側躺著面朝他,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才開口:“北庭那邊的情況比我想的糟,今日隴西來了訊息,燕王失蹤了。”
裴令湘的手指在被褥上蜷了一下:“失蹤了?”
齊珣的目光落在帳頂上:“戰場上被衝散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北庭那邊本來就不穩,這一下更是亂成一團,照這樣下去,北庭一旦失守,隴西也保不住,我打算親自帶兵去一趟。”
裴令湘看著他:“什麼時候走?”
齊珣說:“明天。”
裴令湘的手指在被褥上又蜷了一下:“明天就走?這麼快?”
齊珣側過頭看著她:“你放心,我先去看一眼那邊的情況,若是局勢在可控之內,我會盡快回來,不會耽誤婚期。”
裴令湘看著他:“若是情況嚴重呢?萬一真的打起仗來,時間來得及嗎?”
齊珣沉默了一瞬。
他側過身面朝她,聲音不高不低:“我帶趙斌一起去,他的用兵路子和我相近,若是軍情不緊急,他可以替我先盯著,若實在嚴重到連他都處理不了,那婚期只能往後延了。”
他說完這句,聲音放低了一些,“對不住。”
裴令湘搖了搖頭:“國事要緊,我明白的。”
她說完這句話,停頓了片刻,看著他,“你去北庭,要注意防人之心,趙斌畢竟是趙家的人,太后也是趙家的。”
齊珣看著她,側過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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