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看著他那副模樣，那些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出去。
齊文遠重新拿起那隻空酒杯，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放下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和離書上，沒有拆開，也沒有收起來，就那麼看著它。
那之後幾日，燕王府一直沒有什麼動靜。
齊文遠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燕王妃也不敢再去提親事。
燕王回來之後，沒幾日便去了邊境。
自打上次北庭戰事平定後，那些人不死心，趁著燕王不在隴西又起了亂子。
燕王本來想帶著齊文遠一同去的，可看著他那副整日萎靡不振，灌酒消愁的樣子，看了就心煩，便擺了擺手，自己帶著人走了。
所以燕王失蹤的訊息傳來那晚，燕王府裡沒有一個人預料到。
先是邊境的信使連夜快馬趕回來。
齊文遠當時還坐在書房裡，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放涼的茶，聽見外面傳來急報聲，抬頭看向門口。
那信使被扶進來，跪在堂下時聲音都在抖：“王妃，世子，燕王他……在戰場上失蹤了，屍首沒有找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邊境那邊亂成一團……”
燕王妃手裡的茶盞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她整個人晃了一下，旁邊的丫鬟連忙扶住她，才沒有栽倒在地。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什麼叫失蹤了？人怎麼可能會失蹤？你們沒有去找嗎？”
信使伏在地上：“找了……可那片戰場靠近峽谷，天色又暗，王爺和親兵被衝散了，等天亮再去搜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了，那邊說……有可能被對方擄走了，也可能墜崖了……”
燕王妃的身子又晃了一下，攥著丫鬟手臂的指節都泛了白。
她轉向齊文遠，聲音都在打顫：“文遠，你父親他……”
齊文遠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他走到燕王妃身邊，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先別慌，父親不會有事，就算是被擄走了，那些人也不敢輕易取他性命，他畢竟是燕王，他們留著他還另有用處，當務之急是先上報京城，請朝廷派兵增援。”
燕王妃攥著他的手臂，像是抓著一根浮木，連連點頭。
齊文遠拍了拍她的手背，側過身朝堂下吩咐了幾句：“去寫摺子，八百里加急送進京，派人去邊境打探訊息，一旦有父親的下落，立刻回報。”
底下的人應聲散開了。
燕王妃在椅子上坐下來，攥著帕子的手指還在發抖，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文遠，你父親他不會有事的，對吧？”
齊文遠站在她面前，燭火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臉半藏在陰影裡。
“不會的，母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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