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從新殿出來，回到寢殿的時候，清晏正躺在搖籃裡，一雙眼睛已經睜開了，黑亮亮的，像是兩顆被水洗過的葡萄。
看見兩人走近，她的小腿蹬了一下，嘴巴咧開一條縫，露出一個還沒有長牙的笑。
裴令湘彎下腰把她抱起來，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一隻手扶著她的背，在她臉頰上輕輕貼了一下：“咱們清晏今天滿月了，滿月快樂。”
齊珣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她們兩個：“清晏滿月快樂。”
他看了一眼裴令湘，“阿湘也出月子了，也祝阿湘出月子快樂。”
裴令湘抱著孩子偏過頭看他：“我頭一回聽見有人這麼祝的。”
齊珣說：“那你現在聽過了。”
他從袖中取出兩樣東西，在裴令湘面前攤開掌心。
兩把長命鎖，一大一小，金燦燦的。
大的那把稍重一些，鎖面上刻著纏枝蓮的紋樣。
小的那把輕巧些，鎖面上是五隻蝙蝠的圖案。
裴令湘看著那兩把鎖，目光在小的那把上停了一瞬：“這是給清晏的？”
齊珣把那把小鎖遞到她手裡：“嗯。”
她又看著大的那把：“那這把呢？”
齊珣把那把大鎖也遞到她面前：“這是給你的。”
裴令湘愣了一下，沒有立刻接：“給我做什麼？我又不是小孩。”
齊珣說：“你小時候沒有的東西，現在補給你，別人小時候有長命鎖，你沒有，別人小時候有的，往後你也會有。一樣一樣補。”
裴令湘看著他掌心裡那把金鎖，沉默了一會兒才接過去。
鎖面落在她掌心的時候微微發著溫，帶著他手心的熱度。
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那以後清晏也有一份，我也有份？”
齊珣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彎著的嘴角上：“你對她好，其實是在補給你自己小時候缺的那一份。”
裴令湘的手指在鎖面上停住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像是把那句話放出來讓她自己接。
裴令湘低著頭看著那把大的長命鎖，鎖面上的纏枝蓮紋路在她指腹下微微凸起，觸感清晰而實在。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輕輕軟軟的：“你對我好，也是在補給我嗎？”
齊珣點頭：“對，我要重新把你再養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