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賬房夜深
趙德海的手很快伸了過來。
上午還說要試青山包裝菜的精品超市，下午就改了口，電話裡客客氣氣地說貨架緊張，暫時排不開新品。
縣城一家酒店採購也傳來話，說青山村包裝菜品質不錯，可沒有穩定冷鏈，後廚那邊還要再觀察。
王二狗聽完就罵，“他們昨天還說好好的，咋今天全變了臉。”
周翠蘭坐在方桌後，臉色不太好看，“趙德海動手了。”
柳玉芬正把清洗好的黃瓜放到瀝水架上，聞言也停了手，“那咱這些包裝菜咋辦。”
蘇塵看了眼小冷櫃，“照常做，小批次送酒店，先把口碑打穩。”
周翠蘭皺眉，“機器錢、包裝袋、標籤、油錢、冷櫃用電，還有試供週轉，全都壓在賬上，要是渠道拖太久，賬會緊。”
蘇塵說道：“還能撐多久。”
“省著點，能撐一陣。”
周翠蘭說得平靜，可心裡不輕鬆。
她知道蘇塵個人手裡還有些錢，可村裡的產業賬不能總靠他往裡填。
買車、買機器、買包裝袋，每一筆錢都是為了把青山村往上託，若是被趙德海這麼一壓，前頭辛苦攢出來的氣勢就會被硬生生截斷。
更麻煩的是，村民剛嚐到好價錢的甜頭，心氣正熱，若是看見賬面緊了，難免會有人動搖。
周翠蘭最怕的不是沒錢。
她怕的是人心散。
這天晚上，收購站的人都散了，後院只剩一盞油燈。
周翠蘭把明賬、暗賬、包裝成本賬全攤在桌上，一項項算到深夜，紙頁被她翻得沙沙響，算盤珠子也撥得越來越慢。
蘇塵坐在旁邊，手裡拿著趙德海那張名片。
周翠蘭低聲道：“這人比孫胖子難纏。”
蘇塵點頭，“孫胖子是搶眼前錢，趙德海是想鎖住以後。”
“要是貼他的牌子，短期錢會來得快。”
“以後呢。”
周翠蘭苦笑，“以後青山村就成了給他種菜的地，牌子、客戶、價格都在人家手裡。”
她拿筆在紙上畫了幾道線，把貼牌後的賬拆給蘇塵看。
前面三個月，錢會比散賣好看，村民也會覺得佔了便宜。
可等青山村習慣了趙德海的車和渠道，對方只要壓一壓價，拖一拖款，或者挑一點損耗毛病，村裡就會被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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