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不是隻會說大話，他是真把青山村往肩上扛。
她替他守賬守得越久，就越明白這副肩膀有多重。
周翠蘭忽然問道：“蘇塵，你把錢和賬都交給我，就不怕我哪天真賴上你。”
蘇塵看向她，“賬賴上我能算清，人賴上我就難算了。”
周翠蘭手指一顫，筆尖在紙上點出一小團墨。
她低頭看了半晌，忽然把賬本合上。
屋裡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苗輕輕晃著，窗外蟲鳴一陣接一陣。
周翠蘭抬頭看他，“你有沒有把我當女人看過。”
蘇塵沉默了。
這問題來得突然，卻又像憋了很久。
周翠蘭笑了一下，笑裡帶著一點苦，“我知道自己比不上玉芬嫂子溫柔，也比不上秦總有本事，我就是會算賬，會守錢，會在你花錢的時候潑冷水。”
蘇塵說道：“你不是比不上誰。”
周翠蘭打斷他，“你先聽我說完。”
她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成熟女人才有的倔強和羞意。
“我男人早就跟沒這個人一樣，這些年我一個人過，嘴上厲害，是不想讓人看輕。”
蘇塵眼神沉了沉。
這句話她從沒在村裡明著說過。
村裡人只知道她日子冷清，性子厲害，卻不知道那些空下來的夜，她是怎麼咬牙熬過來的。
她不想拿可憐換誰心疼。
可面對蘇塵，她忽然不想再把自己藏得那麼硬。
周翠蘭繼續道：“我今晚不是糊塗，也不是被你逼，我清醒得很。”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我不跟柳玉芬爭，也不跟秦雪晴比，明天太陽一出來，我還是賬房，今晚我就是想不做賬房。”
蘇塵看著她，半晌沒有說話。
周翠蘭眼圈微紅，卻沒有退，“你要是怕我纏你，我現在就走。”
蘇塵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周翠蘭身子一僵。
她其實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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