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今晚不做賬房
後屋的燈徹底暗下去後，收購站像被夜色包住。
外頭蟲鳴細細密密，遠處偶爾傳來狗叫，桌上的賬本被風吹開一角，又被周翠蘭伸手按住。
她沒有立刻靠過去，只是站在昏暗裡，看著蘇塵。
“我再說一遍，我是清醒的。”
蘇塵低聲道：“我知道。”
周翠蘭眼眶還有點紅，嘴上卻不肯軟，“這些日子我看著你把錢往村裡砸，看著你被人壓還不退，看著你明明能把錢揣自己兜裡，卻偏要買車、買機器、做封籤，我心裡早就亂了。”
蘇塵沒說話。
周翠蘭往前一步，“我不想裝了。”
她的手指碰到蘇塵衣袖，指尖有些涼。
“我不跟玉芬嫂子爭，她在你心裡是什麼位置，我知道。”
“我也不跟秦雪晴比，她在縣城能幫你，我也知道。”
“我明天還是賬房，該算賬算賬，該罵你亂花錢還罵。”
她停了停，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可今晚，我想知道自己在你眼裡是不是個女人。”
蘇塵終於伸手，把她拉近了一點。
周翠蘭呼吸亂了，卻沒有躲。
蘇塵說道：“你是。”
兩個字很輕，卻像落在她心口。
周翠蘭眼裡的倔強終於鬆了一點。
她這些年聽過不少粗話，也聽過男人酒後亂七八糟的奉承，可沒有一句像這兩個字一樣，讓她心裡又酸又熱。
她不是來求名分，也不是來逼蘇塵給承諾。
她只是想在這個夜裡，明明白白地被他看見。
周翠蘭閉了閉眼，“那就別讓我後悔。”
油燈最後一點火苗被風吹得搖晃，窗簾輕輕擺動，桌上的賬本滑落到椅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夜色漸深。
沒有人再說話。
院外的月光落在門檻上，像一層薄薄的銀霜。
後屋裡，只剩偶爾壓低的呼吸和被風吹動的布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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