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刀哥的恐懼
黑龍的手機差點摔在地上，他反射性地攥緊，盯著螢幕，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
那個聲音是刀哥的，絕對是刀哥的，但他這輩子從沒聽過刀哥用這個語氣說話。
刀哥是誰？
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狠的人，年輕時在國外幹過僱傭兵，回來之後在省城地下紮根，聽說在境外曾經一個人清掉過一個哨所，槍聲噼裡啪啦沒超過兩分鐘，黑龍打小跟在他後面混，除了大哥，找不到第二個詞來稱呼他。
而就是這個人，在手機那端，聲音抖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歇斯底里地讓他跪下。
黑龍冷汗從鬢角沁出來，僵在原地，腦子裡飛速運轉，越轉越覺得兩腿發軟。
手機又震了，是刀哥發來的第二條語音，他深吸一口氣，抖著手點開了外放。
刀哥的語氣壓低了一點，但話裡那種顫意沒有散：“黑龍，我在海外見過他出手，一個人不到五分鐘，把一個武裝營地清得乾乾淨淨，那幫人事後打聽他叫什麼？都管他叫兵王之王，整個國際僱傭兵圈子一提這個名字沒有不抖的，你他媽把人當普通人去打，你這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黑龍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向蘇塵——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衣、靠著引擎蓋站著的男人，在十幾根鋼管圍住的情況下，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
兵王之王！！
他下意識地回憶剛才蘇塵抬頭看他那一眼，那雙眼睛深不見底，涼意從骨縫裡滲出來，不是裝出來的氣勢，是真正見過死人才有的東西，他懂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懂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麼。
他身後的混混們早就沒了囂張勁兒，手裡的鋼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低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就像一群人氣勢洶洶推開一扇門，結果發現裡頭坐著的是閻王爺本人，兩腿一軟，進退兩難。
一個混混輕輕往後退了一步，腳步聲細如貓走，生怕讓蘇塵注意到。
黑龍想過很多種今晚結束的方式，楚少給錢，弟兄們動手，那小子求饒，任務完成回去喝酒，哪一條線都乾淨利落，偏偏沒想過眼前這一幕。
他用最後一絲理性撐了兩秒，然後那塊東西徹底垮掉了。
撲通。
雙膝跪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
“大哥，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瞎了眼，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事兒是楚少找上門來的，您要找麻煩就找楚少，跟我們這幫小蝦米沒關係，我們馬上走，絕對不會再出現在您面前......”
他磕頭的聲音在水泥地上砸得沉悶，連珠炮一樣往外冒，身後的混混呼啦啦全跟著彎了腰。
有兩個反應快的半跪了下去，鋼管已經悄悄放到背後，整個停車場從殺氣騰騰變成了一幕說不清是喜是悲的荒誕景象。
蘇塵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黑龍，沉默了兩秒，開口道：“站起來。”
黑龍愣了一下，慢慢從地上撐起身子，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以後擦亮眼睛。”
蘇塵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小事，“告訴你刀哥，管好自己的人。”
黑龍點頭點得像個撥浪鼓，“好好好，大哥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一個字不差地帶到，您放心，這事兒到這兒就算完了，不會有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