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塵看了他一眼，“去吧。”
就這兩個字，說得比什麼都輕，但黑龍卻覺得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彎著腰連連點頭，後退了三步才敢轉身，朝著弟兄們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收隊。
那幫混混們如蒙大赦，七手八腳地往麵包車方向走，沒一個人敢大聲說話，連平時愛嚷嚷的幾個也全都夾著尾巴，腳步聲密集地往外散。
不一會兒兩輛麵包車就發動了，油門踩得很輕，剎車聲都不敢有，悄無聲息地從停車場裡溜了出去。
蘇塵沒看他們走，轉過身，把目光落向停車場另一頭的保時捷。
不遠處保時捷裡的楚天宇，已經徹底僵在了駕駛座上。
黑龍，省城地下有名有姓的人物，二十萬僱來的，十幾個帶著傢伙的混混，在一個鄉下種菜小子面前，撲通磕頭跪地了，然後乖乖退了錢收隊，一句廢話沒多說，灰溜溜地走了。
他的心臟猛地往下沉，腦門上冷汗把頭髮打溼了。
他摸向點火按鈕，想發動汽車溜走，但手抖得不聽使喚，那根鑰匙怎麼也找不準孔位。
就在這時，車門被人從外面拽開了。
蘇塵站在車門外，低頭垂著眼睛看他，語氣平得就像在問今天中午吃了什麼：“楚少，出來走走？”
楚天宇死死攥著方向盤，喉嚨動了一下，最後嘴硬道：“你......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你動我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在省城待不下去！！”
啪。
一巴掌乾淨利落地落在他臉上，幸虧蘇塵收了力，不然這一巴掌能把他的腦漿給拍出來。
蘇塵收回手，語氣還是那麼平：“你爸是誰，跟我沒關係，下次再找我的事，就不是一巴掌了。”
楚天宇捂著臉，腦子裡嗡的一聲，半張臉燒得發燙，他甚至沒喊出聲，連滾帶爬地從車門裡鑽出來，跌跌撞撞往停車場出口方向跑，連掉了一隻鞋都沒注意到，消失在黑暗的坡道里。
蘇塵轉身走回紅色轎車旁邊靠上引擎蓋，掏出手機。
柳玉芬的那條語音還沒聽，他這次把它點開了。
裡頭傳來柳玉芬的聲音，問他今晚幾點回來，說村裡的狗今天叫得有點兇，她不放心。
要不要去老屋那邊看看，說到一半嘴裡嗤了一聲，叫他早點回來，別在省城亂跑。
蘇塵嘴角彎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口袋，仰頭靠在車上，懶散地等秦雪晴下來。
踩著高跟鞋的腳步聲從電梯方向傳來，秦雪晴夾著那份合同走了出來，停車場裡空蕩蕩的，只剩地面上散著幾根鋼管，還有出口坡道那兒孤零零躺著的一隻男士皮鞋。
她愣了一下，腳步猛地一頓，最後把目光落在靠著引擎蓋玩手機的蘇塵身上，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這......你乾的？”
蘇塵抬起頭，把手機揣進口袋，聳了聳肩：“省城的蚊子，打了一下，不礙事，走吧。”
秦雪晴深吸了一口氣，夾緊資料夾，快步跟上了蘇塵的步伐，沒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