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黃臺極的決定——繼續打
瀋陽，大政殿。
深冬的寒氣從殿門外湧入，捲起地上的薄塵，八角重簷下的銅鈴在風中偶爾碰撞，發出幾聲清冷的脆響。
殿內燒著幾口銅炭爐，火光明滅，驅散了寒意。
黃臺吉坐在那張比兩側略高但絕不過分的臺座上，面前攤著一封剛剛送到的軍報。
兩側，幾位貝勒和大臣或坐或立。
殿下跪著一個人，灰頭土臉，甲冑破爛，正是從陝西一路北逃回來的沈佩璋。
他已經把陝西之戰的經過完完整整地稟報了一遍，從朱純臣圍城開始，到明軍夜襲大營，再到鰲拜的甲喇被圍殲，一字不落。
此刻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到黃臺吉開口。
“沈先生。”黃臺吉終於說話了，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鰲拜被擒了？你親眼所見？”
沈佩璋抬起頭，聲音沙啞：“臣沒見到，但鰲拜額真率親兵斷後，被明軍團團圍住，若是不死，定然是被明軍擒住了，走遠的時候，我聽到一聲火銃響，額真大人的喊殺聲便停了。”
黃臺吉皺了皺眉：“火銃？”
“是，但比尋常火銃快得多。”沈佩璋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臉上仍帶著幾分驚悸：“明軍有一隊火銃手，約莫六七十人，不用火繩，扣動扳機便擊發，射擊極快，三排輪轉，幾乎沒有間隙，若無那火銃，咱們不會敗得那麼慘。”
殿中安靜了片刻。
莽古爾泰睜開眼，粗聲粗氣地開口：“不用火繩的火銃？漢人又搗鼓出新東西了？”
黃臺吉心頭咯噔一下：“難道又是那個妖孽周鑑所為？”
沈佩璋搖搖頭：“此方面的情況，還未知曉。”
黃臺吉嘆了口氣：“你們見到那個周鑑，說一說吧，他有何厲害之處？”
沈佩璋深吸了一口氣，斟酌片刻才開口：“此人約莫二十出頭，身形不高，但極為悍勇，臣在城頭觀陣時見他在城上指揮守城，猶如老僧坐定，彷彿勝券在握，鰲拜額真被圍之後，他竟單人獨騎與鰲拜對敵，膽氣絕非常人可比。”
“好膽！”
鰲拜即便在金國，也是勇士中的勇士，一般人不及他的悍勇。
黃臺吉：“還有呢？”
“此人極善用兵，密雲之戰以疲兵擋虎墩兔憨三萬鐵騎，便是先守城、再反擊、再追殺的套路，陝西這一戰也是如此，先堅守城池，再用調虎離山之計，然後趁夜突襲，而且......”
頓了頓，沈佩璋咬牙道：“而且從一開始，此人就是衝著我們來的，那些起義軍根本沒被他放在眼裡。”
“數萬起義軍，就是排著隊砍頭也要砍上三天三夜吧，這仗怎麼打的！”莽古爾泰冷哼一聲：“還有你們，竟差點全軍覆沒，我不信明軍這麼厲害。”
沈佩璋沒有接話，但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表情。
黃臺吉看了一眼莽古爾泰，眼神制止他說下去，然後道：“這支明軍，戰力能比得上咱們的騎兵？”
沈佩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大汗，臣在陝西時，率兵和周鑑率領的這支明軍正面交鋒，他們單論個人戰力，不及咱們的精騎，但卻比以往遇上的那些明軍強很多，甚至強過關寧鐵騎，而且對方雖然傷亡慘重，但陣型始終未亂，士氣也未垮，臣以為這才是最關鍵的地方，即便是面對我大金最精銳的巴圖魯勇士，他們竟......竟如狼似虎的往上撲了來，這樣的明軍......臣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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