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門外,大聲道:“把歌姬們都叫回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朱純臣沉默了片刻,帶著銀庫鑰匙和代王印信離開了大殿。
他走到王府門口,一個穿著青灰色儒衫的中年文士迎了上來,此人面龐清瘦,留著短鬚,正是他重新挑選的幕僚,一個起義軍裡的老秀才,名叫馬文魁。
“國公,情況如何?”
朱純臣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懷中那串冰涼的鑰匙:“代王把銀庫和兵權都交給了我。”
馬文魁眼睛一亮:“那咱們還有機會。”
“機會是有。”朱純臣吐出一口白汽,聲音沉了下來:“光靠太原這點兵,守不住,得請建奴來幫忙。”
馬文魁會意:“國公是說......關外?”
朱純臣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開口:“你找人速速去關外,告訴駐紮在草原上的建奴,我們出糧出餉,請他們帶兵來戰,打下山西之後,除了太原城歸我,其餘地方,讓他們任意劫掠三個月,人畜財物,都可帶走。”
馬文魁倒吸了一口涼氣:“國公,這麼做日後恐怕......”
“不給夠甜頭,他們憑什麼幫咱們?”朱純臣打斷他:“這是唯一的活路了。”
馬文魁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在下這就去辦。”
“等等,牛金星那個雜碎呢,找到了沒有?”
“一直沒見到人,大概是跑了。”
“去吧!”
朱純臣站在代王府門口,看著馬文魁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看了看手中那串冰冷的鑰匙和代王印信, 深吸了一口氣,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
清晨,西安城北門大開。
八千精騎列陣而出,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整齊而沉悶的聲響,像一陣遠方的悶雷。
周鑑騎在棗紅馬上,身上的甲冑都洗乾淨了,腰懸繡春刀,馬鞍旁掛著一杆紅纓槍。
城外,李邦華扶著垛口,看著那支隊伍漸漸遠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身旁的鄧公明抱著刀,嘟囔了一句:“老宋那個狗東西,等回來了老子非得讓他請三頓酒。”
隊伍出城之後,沿著官道一路向北,過咸陽、渡涇河,經三原、耀州,抵達同官。
沿途的州縣早已接到公文,城門大開,官員們在路邊候著,備好了水和乾糧給大軍補充。
周鑑沒有帶兵進城,只是在城外稍作歇息,補充了飲水,便繼續趕路。
陝西境內的秩序已經開始恢復,那些投誠的起義軍被編入新附營後,正在各處修路架橋,看到虎豹營的旗幟遠遠過來,紛紛跪在路邊。
周鑑經過一處田埂時,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顫巍巍地走上前來,手裡捧著一碗水,舉過頭頂。
“大帥......喝口水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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