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清楚。”
那人嚥了口唾沫,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染疫病的人越來越多了,有人找大帥提議,殺了染疫病計程車兵,控制疫病傳染,訊息洩露了出來,天雄軍中都是親友故舊,分作幾派,全營都亂了,打了起來,吾等......吾等染了疫病,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只求活命......”
他話音未落,穀道深處隱隱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在高聲呼喊什麼,緊接著是兵刃碰撞的脆響,混著馬匹的嘶鳴,在狹窄的穀道中來回震盪,聽不真切,但能感覺到那種混亂正在向谷口方向蔓延。
多爾袞側耳聽了幾息,目光從谷口移向兩側的山坡,又移回穀道深處那片隱約可見的晃動人影。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鬆開了攥著韁繩的手指。
“沈先生,勞煩你去看看,這幾個人是不是真的染了疫病,不要湊近,遠遠的看一眼便可。”
沈佩璋騎著馬,往前走去。
他沒有到跟前,遠遠看了一眼,讓幾個士兵拉開衣服,仔細觀察了一番。
“饒命啊大人,我等願意歸降......”
沈佩璋騎馬回去,低聲道:“的確染了疫病,看樣子明軍因為這場疫病已經不戰自潰了,這些軍士原本個個悍不畏死,如今跪地乞降,在下斷定,明軍已經沒有絲毫的戰鬥意志了。”
“哈哈哈!天助我大金國,天助可汗!”
多爾袞大笑了起來,抬手揮下。
嗖嗖嗖!嗖嗖嗖!
一堆箭矢射出,幾個染了疫病的明軍瞬間倒地。
可最後,他們的嘴角,隱隱勾起了一絲笑意。
他們確實感染了鼠疫,而且是病最重的幾人。
或許能治好,但為了讓大帥這出戲演得更真切,他們勇敢站了出來,犧牲了自己。
出營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大概會死,因為建奴不會接受染了疫病的人投效。
可大帥答應了,雙倍撫卹,保他們的家人一世都有飯吃,有衣穿,還讓他們的孩子都進國子監讀書,絕不遭人欺負。
打仗本來就會死人,但有這一切,就夠了。
此時此刻,多爾袞全身的血都沸騰了起來。
他堅信這次戰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是自己揚名立萬的好時候。
“傳令!”多爾袞高聲道:“全軍入谷,全速透過,追上明軍,將他們絞殺在此!”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此戰過後,回去之後,我會為你們請功,人人皆有重賞!”
三千騎兵同時催馬,馬蹄聲在穀道入口處匯成一片連綿的悶雷,黑壓壓的騎兵隊伍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了那道狹窄的谷口。
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密集的冷光,刀槍如林,煙塵滾滾。
多爾袞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減速,長刀橫在馬鞍前,刀尖指向穀道深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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