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盛京的反應
盛京，大政殿。
殿外的風從北面灌進來，穿過十王亭之間的空地，捲起地上的薄雪。
是的，關外苦寒，又下雪了。
殿內燒著幾口銅炭爐，火光明滅，把兩側端坐的貝勒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朱純臣被領進偏殿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兒喝茶的牛金星。
牛金星連忙起身：“國公，在下等你許久了。”
“你個狗孃養的！”朱純臣一把揪住牛金星的領子，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你還活著？你他孃的還有臉活著？老子在陝西被打得全軍覆沒的時候，你跑哪兒去了？”
牛金星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手裡的茶碗潑了一半出來，茶水灑在袍子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倒沒有慌，伸手按住朱純臣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國公，鬆手，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朱純臣咬著牙，手沒松：“你把老子一個人撂在西安城下，自己溜了，還說什麼自己忠心耿耿，願陪著老子打天下，你知道老子是怎麼跑出來的嗎？你知道老子差點死在西安嗎？你個狗攘的混球！”
“國公！”牛金星打斷他，聲音不再有一絲諂媚：“國公可知，此時此地，已經不是大明朝了！你吃了大虧，我心裡有數，但眼下不是算舊賬的時候，本官已經在金國領了職。”
朱純臣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終於慢慢鬆了手。
牛金星整了整被扯皺的領口，重新坐下，端起那碗還剩一半的茶喝了一口，才開口：“國公，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便是，以後切莫動手動腳，否則在下也不會再客氣了。”
朱純臣的眼皮跳了一下，哼了一聲：“你倒是跑得快。”
“跑得快？”牛金星放下茶碗，笑了一下：“國公這話說得不對，你跑得也挺快，每到一地，總是先想到後路，咱們都是一種人，何必互相嘲笑，而且如今你我都在金國，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國公想想，金國朝堂上，漢人本就少，若是咱們兩個還不互相幫襯，日後怎麼立足？”
朱純臣沉默了一會兒，咬著牙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
他端起桌上一碗涼茶灌了一大口，擱下碗的時候力道有點重，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盯著牛金星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高迎祥呢？當初是他把你推薦給我的，讓他去劫糧草之後，就再沒見著人影，是不是與你一起逃過來了？”
牛金星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到現在你們還不說實話？”朱純臣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牛金星放下茶碗，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壞了，高迎祥八成沒去劫糧草。”
“什麼意思？”
“他帶著那五千精兵跑了。”牛金星的聲音沉了下去：“國公，咱們中計了，周鑑那封假情報，是調虎離山，高迎祥當時就看出來了，他沒去渭南，直接帶著人走了。”
朱純臣攥著茶碗的手指關節發白，指腹在碗沿上壓出幾道白印，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可恨！枉我如此賞識這廝，竟然看出來了也不說！”
牛金星沒有再說話，嘆息了一聲。
比起高迎祥來，自己還是嫩了點。
就在這時候，偏殿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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