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跟在他身後，步子不急不緩。
大政殿裡比偏殿暖和得多，黃臺極坐在那張比兩側略高但絕不過分的臺座上，兩側坐著幾位貝勒和高層大臣。
朱純臣走到殿中站定，朝黃臺極行了一禮，從懷裡取出一封被折了好幾道、邊角已經磨毛了的信，雙手遞了上去。
“大汗，這是十四貝勒多爾袞讓我送回來的書信。”
黃臺極身邊的內侍接過信，轉呈到御座上。
黃臺極拆開火漆，展開信紙看了起來。
殿中安靜了片刻，都在等待著這封信的資訊被吐露。
黃臺極看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把信紙擱在案上，目光掃過兩側的貝勒們，臉色異常難看。
“多爾袞在信裡說了西安的戰事，三千人馬幾乎全軍覆沒，鰲拜被擒，至今下落不明，雖是中了明軍的奸計，被打了伏擊，可......我大金從沒有吃過這樣的敗仗！”
他說完，猛地一隻手拍打在身邊的案上。
殿中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是被人攪動了的水面，議論聲從各處升起來。
莽古爾泰第一個開口，聲音粗糲：“三千騎兵打沒了？荒唐！簡直荒唐！”
阿敏接了一句：“一代不如一代，大汗，立刻讓多爾袞回來，換別的人去打仗吧！”
“不要著急，事情沒那麼簡單。”
“看來孛兒只斤敗的不冤枉，這些明軍，的確和原來不一樣了，傳聞中的那個周鑑，看來有點意思。”
有人站起來：“大汗，讓阿濟格帶兵再殺回去！草原上還有四五千人，加上多爾袞的殘部，再調兩個甲喇過去，不信滅不了那支明軍！”
又有人反駁：“長途奔襲，糧草怎麼辦？草原上這個季節草都沒返青，馬吃什麼？”
“那就從長計議吧！”
“從長計議？再計議下去，那周鑑就要打到盛京來了！”
黃臺極抬起一隻手，殿中的聲音漸漸落了回去。
“都別吵了，給我冷靜一些！”
他雖然如此說話，但自己也不冷靜了。
接著，黃臺吉強壓著心頭的怒氣，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聲音不高但很清楚：“今天我還接到了一封密信，明軍已經出雁門關，在草原上紮了營，約莫七八千人，直面我們在草原上的駐軍，多爾袞沒有貿然出兵，諸位以為，該當如何？”
眾人譁然！
萬萬沒想到，明軍的膽子已經大到了如此地步，一時間請戰的聲音此起彼伏。
黃臺吉再次壓了壓眾人的聲勢，看向了朱純臣。
“成國公，你與那周鑑打了數仗，你以為該當如何？”
如何應對周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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