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前往T03時，阿波羅沒有在指揮室或正式會客廳裡見他，而是選了一間比之前的大廳小得多，擺放著幾盆深色綠植的休息艙。
座位是一組深灰色的軟沙發，中間的矮桌上放著兩杯藻類飲品，杯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見面的環境不是很嚴肅，阿波羅的穿著也不是很嚴肅。
阿波羅比上一次見面時隨意一些——紫色裙裝換成了一件深藍色的長外套，裡面穿著米白的緊身裙，長髮沒有盤起來，而是垂在肩上，像是不打算營造正式談話的距離感，而是想把兩人的距離拉近。
白澤在她對面坐下，沒有主動開口，等她自己引導談話的方向，畢竟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阿波羅找他到底有什麼事情。
白澤落座後，阿波羅沒有立刻提起話題。
她先是抬手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飲品，等白澤喝了一口，才開口：
“你知道米迦勒科技和黑星公司之間的關係嗎？”
白澤握著杯子的手沒有移動，這個開場方向不在他之前的預期裡，他搖搖頭沒有接話，等她繼續。
“海洋紀元建立之初，倖存下來的大型企業並不多。米迦勒科技和黑星公司是其中最大的兩家，也是唯一兩家的體量達到‘城市級’的實體。”
阿波羅的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件小事，喝了口淺藍色的飲品，她繼續說，
“米迦勒科技的主營方向是公共設施、生存保障、城市建設和物資迴圈系統。
黑星公司的主營方向是生物科技、基因改造和進化路徑研究。
這兩家的業務幾乎沒有重疊，所以在早期運作中也沒有形成首接競爭。”
她把杯子放下，杯底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被毯子墊了一下的迴響：
“但隨著海域逐漸穩定下來，兩家的邊界開始出現了交叉。
黑星在生物領域積累的成果越來越多，米迦勒也開始注意到他們的研究似乎不止於‘適應環境’這一層。
我後來在高管層接觸到了一些轉交過來的資料，其中部分內容涉及卵體。
也是在那個階段，我確認了一件事——米迦勒科技在‘星墜’事件發生之前，就己經得知了黑星正在進行的一些不太道德的實驗內容。”
這話己經很露骨了，白澤也不知道怎麼接話，畢竟他和阿波羅才見了兩面。
阿波羅說完了兩家的背景，稍微停頓了一下，給白澤留出消化這些資訊的時間。
然後她把話題拉回到黑星公司內部：
“你應該注意到了，在你找到的有些記錄裡提到了黑星公司在赫利俄斯計劃上的態度並不是統一的。
當時第一批卵體被打撈上來之後，黑星高層分成了兩派。”
“一派認為這是人類進化的新路徑，應該全力推進。
另一派堅持認為卵體攜帶的東西不屬於這個世界，不應該被開啟。
他們在爭論期間反覆提交過銷燬建議，但都被壓了下來。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主張研究的那一派逐漸佔據了絕對上風。”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但沒有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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