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百合元素，慎入！）
阿波羅認識格林薇是在許多年前。
那時候她還沒有坐上米迦勒科技高層的位置，還在一艘小型勘測船上做資料記錄員。
船不大，乘員不到十人，航線也固定，常年往返於幾處己標註的測站之間。
某次返航途中，有一支塞壬巡遊隊伍從船側大約一百米外經過。
隊伍保持著整齊的隊形，各種顏色的尾鰭在深色的海水中依次亮起又隱沒。
船員們保持著距離，沒有靠近，也沒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誤解為威脅的動作。
船隻維持著原速前進，雙方在互相可見的距離內並行了一段，然後各自分開，帶著無聲的默契。
阿波羅站在甲板邊緣，握著記錄板，看著那些尾鰭在海面下一次次亮起，又隱沒。
後來這樣的相遇又發生了好幾次，每次都在同一片水域附近。
首到格林薇第一次主動從巡遊隊伍中游出，停在勘測船側面的安全距離外，微微浮到海面上，抬手用通用語打了一個招呼。
她的發音算不上流暢，可是那一副得天獨厚的嗓音讓阿波羅立刻產生了好感。
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髮尾在水中散開，隨著水流的方向緩慢擺動。她的眼睛是淺金色的，瞳孔的輪廓和人類沒有太大區別。
她的聲音和人類不太一樣，每一個音節的末尾都帶一點輕微的滑音，像是每一個字在發音過程中都經過了水流的加工，流暢又絲滑。
阿波羅站在甲板邊緣，手裡還握著記錄板，看著那張帶著銀髮和淺金色瞳孔的面孔從水面下浮上來，手裡攥著一根細長的深色海藻，像是不確定自己應該揮手還是應該握手，最後只是把手指微微張開。
格林薇在那個動作沒有完全落定的間隙，把那根海藻遞了過來。
那是一根可以折出汁液的細長海藻，質地偏軟，折斷後滲出淺藍色的汁液，被她們用來交換彼此無法透過手勢傳達的航線和日程。
從那一次開始，她們用那根海藻筆在邊緣潮溼的硬質紙片上寫字，在見面時交換，然後各自帶回。
阿波羅記得格林薇寫的第一句話是：“你的船現在走的路線會經過一片海草床，那附近有暗流。”
她把紙片遞過來的時候，紙上還帶著一點沒有乾透的水痕。
後來她們開始約定固定的見面地點，通常是一處偏遠的淺礁，格林薇可以半臥在礁石上。
每次見面，她們會交換一些物資，也會交換一些在各自族群裡不會向其他人提起的話題。
關於行程中的見聞，關於偶爾看到的異常現象，關於一些從群星裡墜入海中的東西。
阿波羅也在那些見面中逐漸注意到一些她最初沒有留意的細節。
格林薇每次從水面下浮出來的時候，銀白色的頭髮在露出水面的那一刻會帶著一層細碎的水珠，沿著髮尾向下滑落，在水面上形成一圈一圈擴大的波紋。
她在說話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偏一下頭，讓左耳朝向說話的人。
她在回應阿波羅的話前會思考，眼睛會微微眯一下，哪怕有異議也會等她說完，她從來不急著打斷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