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輕鬆氣氛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茶几上的曲奇餅乾己經換過了兩輪，淡藍色的藻類飲料也續了好幾次。
蕭十一正在興奮地向白澤描述他某次釣上來的一隻渾身長滿眼睛的章魚時，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從腳步聲聽起來不止一個人，而且節奏不統一，有輕有重，有快有慢。大廳裡的人陸續安靜下來，放下了手裡的杯子，側過頭去看向走廊的入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女性。她的身姿高挑，步伐搖曳，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緊身連衣裙，裙襬的長度在膝蓋上方，腰線的剪裁非常貼合，肩膀處有一道細長的銀色裝飾線，在燈光下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閃動。
她的五官很精緻，皮膚是淺小麥色的，嘴唇的顏色偏深，接近於熟透的漿果。她的眼睛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澤。
白澤的目光在她眼瞼處停留了一瞬，確認了那不是光線造成的錯覺。她的瞳孔是豎著的，像蛇一般。
她身後跟著一群人，大約十來個，男女都有，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制服，每個人走路的姿態和體態都不太一樣。走在左側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肩膀很寬，下頜的線條像是用鑿子削出來的，整體透著一種粗獷的感覺；男人身後跟著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女性，皮膚偏白，手指很長，手指關節也比普通人突出，走路的時候步伐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走在右側的幾個人步態更平穩一些，身上只是簡單一掃看不出異常的地方，身體的起伏幅度也更小，白澤不確定他們是不是人類，但至少沒有明顯的外貌特徵讓他做出判斷。
為首的女人在大廳中央站定，目光環顧了一圈，然後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所有人都己經注意到了她。
她開口說話，聲音比之前透過揚聲器傳來的更顯質感，帶著一種有彈性的金屬音色，隱約還透著一種嘶嘶的聲音：
“大家好，初次見面，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艘巡迴艦的主人，你們可以叫我阿波羅。而現在我們己經到達了城市格勞克斯的上方。”
她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大廳神色各異的人們：
“你們應該也看得出來，我和你們不太一樣——我身上有一些蛇的基因，不過不必驚慌，在格勞克斯，大部分人身上都有一些動物基因。具體原因我就不細說了，你們以後會慢慢了解的。”
她又停頓了一下，嘴角帶了一抹笑意，
“我想你們應該還沒見過海下的樣子吧？接下來就能看到了。”
她拍了拍手，掌聲落下的同時，大廳兩側的牆壁同時開始變得透明。材質本身的顏色在褪去，牆面逐漸像水一樣淡化，露出了後方的視野。
白澤挑選的位置很好，靠左正好是牆壁的邊緣。透明化的過程發生時，他正坐在沙發裡，視線剛好與牆面平行。
牆壁那一側的景象從模糊變得清晰——先是海水的顏色，深藍色的、帶著一點墨綠色的色調，然後是光線透過水麵折射下來形成的碎光。
接著他看到魚群，三三兩兩的小魚，銀白色的身體在暗色的海水中一閃而過。白色的水母緩緩地升上去，透明的傘蓋邊緣泛著淡藍色的熒光。
蕭十一猛地放下手中的曲奇餅乾，整個人貼著牆壁靠了過去，鼻尖幾乎要碰到透明的表面，嘴裡不受控制地低聲說著：
“白哥你快看……好大一群……這魚得有幾百條吧……”
白澤站起身來，走到他旁邊。T03正在下潛，窗外的景象逐漸豐富起來。一片五彩的珊瑚緩慢地從他們下方移過，珊瑚的形狀和顏色各異。
緊接著，一群身體呈半透明的、身上排列著紫色橫紋的魚群從窗邊掠過，數量之多讓視野裡全是晃動的紫色斑紋。
阿波羅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我們現在正在進入第二層。格勞克斯位於第二層和第三層的交界處，很快就到了。”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海……還分層？”
阿波羅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
“整片海洋統一分為五層。第一層是淺海層，也就是你們大部分時間待的那一層。那裡月光能照到，水體顏色最淺，危險程度也最低。你們遇到的絕大多數生物，都來自這一層。”
她停了一下，繼續說，“第二層是過渡層，大型生物出現的機率增加，但整體來說還算安全，這一層的水體還是清澈的，沒有明顯汙染，也還沒有出現太多異變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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