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半透明圓球包裹著整座城市，穹頂的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流動的光膜，像是一層隨時在更新的水幕，過濾著深海的暗光。
城市內部高樓林立，街道的佈局規整有序，燈光從建築物內部透出來，透過圓球的外壁在深海中映出一片柔和的橙藍色光暈。
最中央的那棟樓比其他建築高出近一倍，通體是淺灰色的金屬材質，頂端立著一枚大約兩人高的標誌，隔這麼遠仍然清晰可辨，那是一枚圓形的徽章，內部有一條細長的波浪線穿過一個倒置的三角形，線條的邊緣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極淡的銀藍色光澤。底部是淺淺的M型印記。
阿波羅站在大廳前方，側過身，抬手示意了一下窗外的城市輪廓：
“格勞克斯是由米迦勒科技建設的全機械移動城市。理論上它可以移動，不過沒有特殊情況，我們不會把它從一個位置挪到另一個位置。”
她的語氣平淡，像在介紹一個平平無奇的東西。儘管在白澤這些人心裡並不普通。
阿波羅的話音剛落下不久，科羅的聲音從大廳牆角的隱藏揚聲器裡傳出來：
“巡迴艦T03展開濾網，正在接入格勞克斯。”
白澤看向窗外，看到T03的外壁邊緣開始延伸出一層半透明的薄層，薄層緩慢地向城市的穹頂方向展開，像是一層正在被攤開的透明布幔。
當兩層的邊緣接觸到一起時，它們沒有碰撞，沒有摩擦，而是緩慢地融合在一起。
這層薄膜應該是會通知到類似警局的地方。因為很快，兩艘鰈魚狀的遊梭從城市方向快速靠近，每一艘大約三西米長，身體扁平，兩側的鰭在航行時一收一放。
它們在T03周圍繞行了兩圈，前端亮起一道淺藍色的掃描光束，掃描結束後便不再跟隨，收回光束，原路返回。
T03駛入了城市中央最高的那棟樓。建築的底部有一道寬闊的入口，足以容納整艘巡迴艦駛入。白
澤感覺到腳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巡迴艦在停靠位固定住了，然後阿波羅從沙發裡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身上的紫色裙裝在燈光下泛起一層細碎的光澤：
“好了，我把你們成功帶到了。剩下的就不是我負責的了。下了船有人會迎接你們。”
她朝科羅的方向側了一下頭，“科羅，帶他們下去。”
科羅微微欠身：“是，阿波羅大人。”
人群開始跟隨科羅的身影朝著出口的方向移動。
有人低聲交談著，有人快步走著，每個人的神情和動作不一，但一樣的是大家都己經迫不及待想要踩上格勞克斯的地面了。
白澤沒有急著動，他伸手拽了一下蕭十一的袖子，示意他等一等。蕭十一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停下腳步，側過身來等著他指示下一步動作。
兩個人挑選的位置本來就比較偏僻，不引人注意，白澤站在原地看著其他人陸陸續續走遠。
只有羅可欣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下頭，目光在白澤和蕭十一身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然後回過頭繼續向前走去。
等到大廳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白澤才轉向阿波羅的方向。他留在這裡沒著急往外走是因為有一些想問的事，但在開口之前，他在腦子裡快速梳理了一下手上的資訊和可能的代價。
蝕骨鹽的來源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但阿波羅在營區拒絕回答過一次了，他不認為自己換一個場合再問就能得到不同的結果。
鹽析的成因也是一樣，它和蝕骨鹽應該屬於同一類資訊——阿波羅不願意說，那他再問也沒有用。
他突然想到70式在鹽海上做了兩件事，除了掃描和牽引人類之外，它還一首在採集某種東西。那些細小的、泛著珍珠光澤的物體，他從海面上觀察的時候看不太清楚，但阿波羅知道那是什麼的可能性很高。
比起追問阿波羅己經明確表態不會回答的問題，不如問一個她可能願意說的、並且能讓他對鹽海多一層理解的問題。他選定了這個方向。
他開口時，沒有刻意改變聲音的語調，只是努力把自己聲音的優勢發揮到最大：“阿波羅大人，我想了解一些事情，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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