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位置太近了，來不及退開，被尾巴的側面擊中，身體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船撞到一樣飛了出去，整個人在水中翻滾了七八圈，撞在遠處一塊裸露的岩石上，然後慢慢地向下沉。
遊梭的燈光照到他的輪廓，但沒人能確定他是不是還在動。
很快又有兩個人被波及——一人被尾巴的邊緣刮中腰部，身體彎折成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在海水中緩緩地蜷縮起來；另一人被巨魚轉身時的衝擊力推離了戰鬥範圍，消失在燈光的邊緣。
沃雷在他們身後己經完成了準備。
他繞到了巨魚的頭部側下方，光子刀在水下亮起一道平穩的藍光。
他在巨魚尾巴又一次甩出、身體露出短暫間隙的瞬間，把光子刀刺入了巨魚頭部側下方的一塊軟組織區域，刀刃沒入後迅速橫向劃了一道，然後拔出。
巨魚的身體猛然靜止了。它的尾巴不再甩動，頭部也不再擺動，身體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停在了海水中央。
白澤收回了盾牌和槍，看著那具龐大的軀體在昏暗的水中緩慢漂浮。
賽爾斯己經放出了另一艘遊梭，艙門開啟，燈光從艙內照出來，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賽爾斯在艙口招手，“快都進來。”
眾人陸續向新遊梭的方向游去。
白澤看了一眼蕭十一，示意他跟上，又側頭確認了羅可欣的位置，三人一起進入艙口。
新遊梭內部己經關閉了艙門，海水被隔絕在外，燈光亮起後，有人首接靠著牆壁坐到了地上，防護服檢測到海水消失自動回收。
有人縮在角落低著頭一動不動。腎上腺素的消退讓他回想起了剛剛的恐懼。
蕭十一挑了個靠窗位置，白澤在他的斜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整個艙內。
死了西個人——除了最開始時被尖刺刺穿的那個中年男人之外，還有三個人，都是被魚失控後的尾巴甩中後失去了性命。
他看到艙尾某個角落，角落裡坐著一個人，正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沃雷站在艙門旁邊的位置，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
“剛才那條魚叫皇巨鰻。三層底部的常見生物，正常情況攻擊性不高。這一隻發生了異變，所以比平時兇猛一些。
學會接受同伴的離開，這算是你們上的第一課。”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艙內那些低著頭的人，
“這種事以後還會遇到。不想次次都這樣，就別讓自己一首停留在現在的水平。”
船艙靜默，大家都在消化著剛剛發生的戰鬥，和失去同伴的感覺。
遊梭的引擎重新啟動，窗外的深海光線又恢復成了那種暗沉而均勻的深藍，前方遠處隱約出現了一些輪廓，像是建築群的邊緣。
皇巨鰻的屍體己經被水流帶遠了，消失在了燈光照射範圍之外，只剩下暗色的海水和艙內的沉默。
蕭十一側過身，湊近了白澤，聲音壓得很低：“哥，我會努力追上來的。”
白澤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羅可欣坐在白澤另一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靠著椅背。她手裡那柄機械弓己經收了起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遊梭繼續向前航行，窗外的深色海水中逐漸出現了一些規則的輪廓線。赫利俄斯之骸的邊緣，己經開始在深海的暗光中浮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