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丹來不及寬慰，穆無霜忽然偏頭，吐出了一口發黑的血。
在院裡灑掃的碧心聽見屋內動靜，拿著掃把衝了進來，被嚇了一大跳。
“這是，怎麼了！？”
“快，去請大夫，不，拿著令牌，去請太醫！”銀丹急促道。
陷入暈厥的穆無霜對主院上下的奔波毫不知情。
她做了一個混亂的夢。
夢裡，有爹孃兄長，有謝瑾穆霆，還有曾經教她騎過馬，打過拳的青龍軍的叔叔伯伯們。
彷彿回到了十二歲之前，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只知玩樂的穆家小姐。
她還沒來得及抱抱他們，所有人忽然將她圍住，笑容不再，只剩怨憤。
“是你錯信了人，害了我們......”
“母親，你為何要生下我，又讓我活不下去？”
“阿姐，一品誥命的頭冠重嗎？那可是弟弟的屍骨換回來的啊。”
她想要解釋，卻百口莫辯。
只有眼淚，像是發洩一般，大顆大顆落下。
“我錯了，我改，我會為你們報仇，哪怕，拼了這條命！”
穆無霜猛然睜開眼睛，眼神卻還放空著，眼角一片溼潤。
緊接著，她便被擁入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帶著小麥的香氣。
頭髮半白的閔媽媽緊緊摟著穆無霜，心疼地直掉眼淚，“小姐，您怎樣把自己照顧成這樣了？”
“閔媽媽？”穆無霜愣了愣，爾後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她寬厚的腰背，“你回來了，霜兒好想你。”
在奶孃懷裡，穆無霜才覺得自己，可以是片刻的穆家小姐，而不是謝家夫人。
揹著藥箱，站在一旁的玄清目睹這一幕，眼神有些複雜。
他初見穆無霜，便是在葬禮上，見她胸有成竹、氣定神閒地拿錢收買人心。
後來，在宮裡，又見她面對皇帝不卑不亢。
表面識時務，實則暗藏決絕之意。
現在，又是不一樣的穆無霜，脆弱、虛弱，被自責淹沒。
定了定神，穆無霜才注意到還有外人在。
她拿帕子擦了擦臉，很快調整好心緒，至少表面上又成了那個無所畏懼的穆夫人。
“玄清道長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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