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就是穆霆那個喪門星剋死了瑾兒——啊!”
謝母的惡毒之言未盡,便被淋頭潑了一盆髒水,震驚過後,怒不可遏地朝著還拿著水盆的穆無霜撲了上去。
被謝知行攔腰抱住,只能破口大罵:“反了天了你!別攔著我!這等潑婦留不得,今日就休了她!”
屋裡亂作一團,忽然下人匆忙來告,說宮裡來了人。
謝母聞言,也顧不得撒潑了,看著自己溼漉漉的一身,卻是來不及去更衣,只能頂著寒風顫顫。
宮裡......穆無霜垂下手,心裡忍不住升起一絲期盼和委屈。
太后雖是謝知行的姑母,卻也在穆無霜痛失雙親後,將她接入宮中精心照顧了四年,是她真心敬重感激的長輩。
還有皇上蕭恆易,雖已今非昔比,可到底曾是叫了她四年阿姐的人。
銀丹也扶著她,低聲寬慰道:“夫人,有太后娘娘和陛下,定不會讓您再受委屈。”
一行人在靈堂前的院子裡恭候,不多時,便來了一位老嬤嬤和年輕太監。
嬤嬤只對謝知行行了個禮,無視了瑟瑟發抖一臉諂媚的謝母,走近親手扶起了穆無霜。
見穆無霜憔悴的模樣,話裡滿是關切和痛心:“夫人還請節哀,若娘娘見夫人傷心至此,定會心疼不已。”
“慧嬤嬤,瑾兒他,他......”穆無霜聞言,再壓不住滿心的委屈和憤懣,眼淚大顆大顆落在慧嬤嬤的手背上。
幾近語無倫次,卻依舊咬死了當下最緊迫之事,“我要把瑾兒和霆弟一起,葬回穆家。還請嬤嬤,代為請示娘娘。”
謝母不答應,謝知行這個孝子便會為難,但若得太后首肯,她便再無顧忌。
慧嬤嬤和太監林海顯然沒料到穆無霜會有此請求,眼底皆閃過訝異,又很快壓下。
謝母冷眼旁觀,倒是不急,在心裡嘲弄穆無霜蠢,太后娘娘再疼她,也姓謝,怎可能答應她這荒唐無理的請求?
“太后娘娘心疼您,有令在先,凡是能讓夫人您好受些的,娘娘她都能為您做主。”
出乎所有人意料,就連穆無霜自己都沒想到,慧嬤嬤不僅沒追問緣由,反而代太后直接應承了此事。
一瞬間,穆無霜彷彿又有了依靠,心放了一半,對著皇宮方向,深深拜伏磕頭,“無霜叩謝太后娘娘隆恩。”
謝母大吃一驚,口不擇言:“這不可能!此事事關謝家宗族血脈,太后娘娘怎會縱容她胡來!”
“老夫人慎言。”慧嬤嬤將穆無霜扶起,側首對謝母投去一瞥,語氣隱含不滿,“此乃太后娘娘金口玉言,難道,您要違抗太后娘娘之令不成?”
謝家興旺,起於太后,謝母名義上是太后的嫂子,卻不敢有一絲一毫違逆。
嚅囁半晌,也只能咬牙同意:“不不,臣婦不敢,一切都聽娘娘的。”
如此,謝瑾的喪事才算有了定論。
見醜事未暴露,謝知行略鬆了口氣,問林海道:“不知陛下有何示意?”
林海未立刻答,看向慧嬤嬤,得其首肯後,才展開握在手裡的聖旨。
“國有干城,賴將士以安疆;朝崇恩禮,旌忠烈以慰親。今有將軍穆霆、都尉謝瑾血戰殉國,忠烈可嘉,特加封穆霆之姊、謝瑾之母穆無霜誥命一品夫人,以旌忠節,慰其家門,欽此——穆夫人,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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