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葬禮風波,卸磨殺驢
“我...朕知道了。”
蕭恆易撐著膝蓋起身,背對著穆無霜拍了拍手。
林海聞聲而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著沉甸甸的書奩,遞給了穆無霜。
“一點念想,穆夫人收下吧。追封穆霆的旨意,朕會再派林海送去。”
“謝陛下。”穆無霜提著書奩並未開啟,行禮告退,一氣呵成。
林海送穆無霜出坤寧宮,一路上欲言又止數回,臨別才嘆息一聲,“還請穆夫人別怪奴才多嘴,這世間的人和事大都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穆無霜無聲咀嚼著她太有切身體會的這四個字。
分別時只道:“多謝公公提點,只是,人也總會有不可為,毋寧死的事。”
折返坤寧宮,蕭恆易又成了平日那副懶散無狀的模樣,只有無人可見的掌心血痕無聲刺痛著。
“她不肯利用朕。”
“那...是穆夫人懂得分寸?”林海忖度著答道。
“是她不信朕。”蕭恆易從衣袖裡拿出一封信扔進林海懷裡,“燒了。”
林海小心翼翼地將信扔進炭盆裡,盯著它被燒得一乾二淨才放心。
又探詢道:“穆將軍和謝督尉死的蹊蹺,這事您不打算告訴穆夫人了?”
“沒有蓋棺定論,現在讓她知道,只會讓她更難受。”蕭恆易想起穆無霜適才提及穆霆的模樣。
她本該是鮮活茁壯、鬱鬱蔥蔥的樹,短短一日,卻把自己熬成了命懸一線的枯木。
那封未給出去的信,是燙手山芋,而她現在承受不住哪怕一點火星子。
“白虎軍的事,讓玄清繼續查。”
“陛下,顧家娘子醒了,吵著要見您。”門外宮人稟告。
滾字臨到嘴邊,打了個轉,蕭恆易平聲道:“叫她等著。”
又吩咐林海道:“派些人手到謝家幫忙,順道再查查。”
謝府。
葬禮事忙,穆無霜回到謝家後,把蕭恆易給的書奩束之高閣,帶著銀丹金珀等心腹丫鬟,忙得腳不沾地。
從入殮到封靈三日,謝知行都未著家,謝母也未過問一句孫兒的葬禮事宜。
謝瑾還屍歸家太過突然,此前只是暫置棺槨,今日宮裡派了景宸觀的道長來,才擇吉時大斂入棺。
“夫人,停靈七日,靈堂設在何處妥當?”銀丹身穿素服,安置好道長後低聲問詢。
“前院正廳。”穆無霜被金珀扶著從蒲團上起身,“穆家宅子久無人居,三兩日拾掇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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