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謀深算
穆無霜一進慈寧宮，就聞見了濃重的藥味。
太后不在正殿，慧嬤嬤直接帶她去了寢殿。
窗戶緊閉，門也隔了厚厚的氈簾，昏暗的光線，讓靠坐榻上的太后，顯得更加虛弱。
“霜兒......來，到哀家身邊坐。”
太后只著中衣，披了件大氅，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頭上還戴著防風抹額。
穆無霜幾乎是撲到太后身邊的，她伸手去握太后的手，明明穿了這麼厚，卻如握寒冰。
她深知太后有多重體面，今日這番模樣見她，才更讓她心驚。
“娘娘，您怎麼病得這樣重？嬤嬤不是說，只需要調養就好了嗎？”
太后似怕她冰著，把手抽回，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不妨事，用些藥就好了。”
“還不是你鬧的？”坐在一旁的皇后哼了一聲，低頭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母后聽說你要同阿弟和離，急火攻心，病上加病！”
“住口！”太后一改慈愛面孔，扭頭呵斥皇后道：“哀家還沒問你，你倒是先怪起霜兒了！”
“什麼平妻之法，一派胡言，咳咳咳......”
說到激動處，太后咳嗽不止，穆無霜眼眶泛紅，不住地給她順背平氣。
皇后面露委屈，“臣妾也是為了您著想啊。這些天，以謝家不寧為由，藉機彈劾您的摺子越來越多。”
“陛下荒廢朝政，母后您養病這段日子，那些御史越發過分。若有顧相幫襯，您也能寬心些。”
“寬什麼心，委屈了霜兒，哀家如何寬心？”太后緩過氣來，不許皇后再說。
她一臉病容，因為咳嗽雙眸泛起淚花，對穆無霜道：“別聽皇后胡說，朝堂之事，哀家有分寸。”
“哀家只是掛念你，你向來懂事，此番要同知行那孩子和離，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太后言辭極近慈愛，見穆無霜沉默，又道：“哀家是知行的姑母不假，可你曾在哀家身邊，朝夕相處四年。”
“那四年，哀家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你失去了你的親人，在哀家眼裡，早已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入宮四年，在穆無霜最孤立無援時，是太后給予了她家一般的溫暖。
第三年，先太子病逝，穆無霜也陪伴太后渡過了最難熬的時光。
過往種種在腦海浮現，讓穆無霜想要放下一切顧忌，把壓在心底的苦悶、仇恨，盡數告訴太后。
“娘娘，和離是因為——”
話才開頭，太醫來了，打斷了穆無霜的傾訴。
穆無霜也擔憂太后的身體，起身讓太醫近前，“先讓太醫診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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