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臨到嘴邊,穆無霜想起剛剛太醫的話,嚼碎了又咽下。
眼睫垂下,蓋住了化不開的恨意,“瑾兒離家參軍後,我不放心,想讓他以軍令召瑾兒歸家。”
“可他卻說,瑾兒是他的兒子,無論如何不能當逃兵。若不是他......瑾兒就不會死,霆弟也不會死。”
穆無霜說的,是實話,她確實曾為此事求過謝知行。
她以這件事掩蓋謝知行和顧憐玉的姦情,是怕太后再為她徒增傷心。
果然,太后聽了她的話,雖也嘆了口氣,但不至於大動肝火。
“原來如此,此事,是該怪他。可在其位謀其職,便是為了你自己,還得放寬心才是。”
太后用冰涼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苦口婆心勸道:“哀家替你教訓他!可你也要答應哀家,不要置氣和離。”
“你和知行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長,孩子還可以再要。”
“這世道對女子更為嚴苛,若和離了,知行左不過再娶續絃,你卻是再難二嫁。”
太后的話,此前也有賓客女眷同穆無霜提過。
男子續絃,大不了挑些家世差些的,卻依舊能娶到清白人家的好女兒。
女子二嫁,可選擇的餘地少之又少。
便是如穆無霜這般,嫁妝豐厚,有太后撐腰的,能再談婚論嫁的,也大都是些貪圖富貴之人。
不公平,但世事如此。
穆無霜滿腔苦澀,她和謝知行哪還有什麼以後。
她唯一所求,是讓謝知行和顧憐玉再無以後。
可那時,太后該多傷心呢?
急不得,急不得,仇要報,但可再緩一段時日,先等太后養好了身子。
她還要再為穆家做些事,還有跟著她的銀丹金珀等人,都是從穆家帶到謝家的,也要安排妥當,不受她牽連才行。
“霜兒知道了,和離的事,先不提了。”穆無霜回握住太后的手,行緩兵之計。
“當務之急,是您先養好身子,霜兒......只有您了。”
慧嬤嬤親自送穆無霜離開慈寧宮。
她前腳剛走,皇后就長出一口氣,一臉佩服地看著太后。
“母后當真是老謀......呃,老當益壯,把穆無霜唬得團團轉!”
太后一言難盡地瞥了一眼皇后,將裝滿了冰塊的湯婆子放到一旁。
“平時沒事,多讀讀書,大字不識幾個,就別咬文嚼字,沒的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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