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無霜沒有多費心,只在每一個白虎軍將士入觀時,行半禮致敬。
在紅著眼眶的烈士家眷入觀時,鄭重地道一句節哀。
玄清陪在她身側,看著她一次次彎腰,一次次開口,來者還未過半,嗓子便已沙啞。
“夫人,喝口水吧。”玄清不知何時離去,帶了一盞清水,遞給穆無霜。
“這可是景宸觀的泉水,平日要三文錢一碗呢。”
穆無霜勉強衝他牽動嘴角,接過水碗,觸感溫熱,“多謝。”
玄清看著她一口氣喝完一碗水,自然地伸手拿回碗,淡淡開口。
“人各有命。夫人心善,但若將旁人命運強行加諸己身,只怕會先壓垮自己。”
“我做這些,並非是因心善。”穆無霜的唇變得潤澤,嗓音也緩和了些許。
“一來,為了平復些許愧疚,二來......”
話未說完,穆無霜看見了面色不虞的謝知行漸行漸近。
語氣驟然變得低沉,幾不可聞,“該收網了。”
謝知行看見穆無霜後,大步上前,對她身邊的玄清視若無睹。
壓著嗓子道:“今日法事為祭奠白虎軍烈士所設,於公,我乃兵部尚書,三軍統帥,於私,我是你的夫君。”
“齋主非我莫屬。夫人不告而別,先行一步,難道是想讓我再出一回醜嗎?”
“謝大人。”玄清上前一步,不偏不倚,正好擋住了穆無霜,笑著對謝知行拱手。
“您許是誤會了。今日乃穆夫人出錢出力辦的私齋,於情於理,齋主都只能是她。”
“待朝廷舉辦公祭,屆時您可向陛下請奏,再當齋主,也不遲。”
謝知行論公私,玄清便講情理,寸步不讓。
“你——”謝知行並不把玄清放在眼裡,正要發難,穆無霜上前一步,和玄清並肩。
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淡淡道:“眾目睽睽,真君座前,謝大人還請謹言慎行。”
“儀式啟,會有謝大人說話的時候,何必心急?”
周圍賓客路過他們三人時,明顯腳步慢了許多。
謝知行餘光掃過,將話嚥了下去。
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兩人,他只覺得有些刺眼,重重看了一眼玄清,拂袖離去。
“多謝。”穆無霜側首看著玄清,長睫忽閃,“謝知行心胸狹窄,道長適才所言,只怕會遭他記恨。”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玄清渾然不在意,笑眯眯道,“何況貧道還有上天保佑呢。”
賓客差不多到齊,玄清低聲提醒穆無霜該去做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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