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松此言一齣，先驚訝抬起頭的，便是白虎軍軍將，以及一眾烈士親屬。
張毅也在其列，嗓門尤其大，驚歎道：“是李傑的兒子李松！還有閨女李蘭。張老的孫子張平也在！”
眾人不識張毅是誰，但見他穿著白虎軍的盔甲，便知他的話做不得假。
穆無霜代二房過繼，沒有選穆家後輩，竟是選了三個烈士遺孤。
女賓內，適才附和顧憐玉，揣測穆無霜收養孤兒存齷齪心思的幾人，猶如被扇了一記響亮耳光。
穆松三人表明自己的身份，讓穆無霜的收養行為不但變得合理，還顯得義薄雲天。
按照疏文，穆松朗讀完了告慰忠烈的詞句。
末了，他頓了頓，側身和穆平穆蘭一起，對著穆無霜深深一拜。
“姑姑再造之恩，我等沒齒難忘。今日在此立誓，雖無血緣之親，願為穆家子弟，謹記家訓傳承，承揚先輩榮光。”
少年意氣，至真至誠，令人動容。
壇下，曲疏寒先叫了一聲好，再瞥了一眼蘇雪柳。
“穆夫人心存大義，願意收養烈士遺孤。某人以己度人，自己心思不端，才揣測旁人齷齪。”
感受到周遭各色目光襲來，蘇雪柳整個人從頭紅到了腳。
惱羞成怒道：“收養而已，我們誰家養不起三個半大孩子？裝樣子博美名，她講義氣，怎麼不兼愛整個白虎軍呢？”
高壇之上，穆無霜聽不見壇下的爭論和詆譭。
她只是按照原本的計劃，面朝白虎軍烈士親屬，欠身一拜。
“我的兒子和弟弟，也是白虎軍中一員。你們的父親、兄弟、丈夫、兒子為國捐軀，燕國百姓既受此恩，天下人便是你們的血親。”
烈士親屬聞言，大都動容，淚眼婆娑，回以一拜。
其間，也有窘迫者，被逼無奈，高聲呼喊。
“夫人高義，可祭奠只能告慰死人，管不了活人！”
說話的是個揹著襁褓嬰孩的母親，她面黃肌瘦，懷裡鼓鼓囊囊，塞滿了在祭壇上拿的果子米糕。
“家裡沒了頂樑柱，上有老母下有娃娃，我怎麼活下去？朝廷給的那點碎銀，連一個月的口糧都不夠！”
這話過於冒險，但和她境況相同的人，比比皆是，紛紛附和。
“這位夫人莫急，烈士親屬的撫卹金並未發完。”
穆無霜先安撫一聲，然後指向謝知行，“兵部尚書謝大人在此，他可當眾承諾，定會盡快讓你們拿到足額的撫卹金。”
一雙雙眼睛看向謝知行。
兵部的窟窿是填上了，可謝知行原本打算，唬弄了年底戶部的查賬後，便把這筆金子再還回去。
穆無霜當眾將他推到人前，他即便不在乎那些草根貧民，卻不能不顧及同僚勳貴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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