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佛面色心，舊部歸家
三日後，依照約定，穆無霜拿到了慈安的訊息，以及一個名為月娘的寡婦身份。
她換了一身素白裝束，依舊頭戴帷帽，挑了幾個常在府內，少外出的僕從作陪，乘車前往護國寺。
護國寺和景宸觀同樣依附皇室，相比景宸觀的清幽，護國寺香火更旺，裝潢少了古樸，多了幾分輝煌。
在慈安每日出行的必經之路上，穆無霜抱著漆黑的牌位，站在一株紅梅樹下，隱隱啜泣。
窈窕倩影，嬌聲哭泣，這一幕活色生香的美人圖，果然讓慈安駐足。
“這位施主，緣何落淚？”慈安讓其餘僧人退讓，理了理袈裟，走到穆無霜身邊。
聲音放緩，配合他道貌岸然的裝束，一副悲憫之象，“老衲慈安，乃護國寺主持。施主有何難處，儘可道來。”
帷帽之下，穆無霜無聲冷笑，她捏著嗓子，讓聲音聽起來更尖細。
這還是當初她跟父兄麾下的斥候學的小把戲。
回身一拜，抽噎一聲，“奴家拜見慈安法師，早聞您慈悲為懷，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奴家嫁人才三月，夫君外出從商，卻客死他鄉。”
說到傷心處，穆無霜適時嗚咽幾聲，“夫君生前信佛，奴家想要按他遺願，為他舉行荼毗安葬。”
荼毗乃佛教安葬儀式之一，和常見的土葬不同，而是火葬。
“原來如此，施主節哀。”慈安道了一句佛偈，下垂的三角眼掀開一條縫，隔著紗幔，緊緊盯著那張隱隱綽綽的美人面。
“此事，老衲可應承施主。施主遭遇令人憐惜，老衲願親自為您的亡夫舉辦荼毗儀式。”
“當真！？”穆無霜故作喜出望外，即刻俯身拜謝，“奴家多謝慈安法師垂憐——”
“施主快快請起。”慈安見狀，立刻伸手去扶。
穆無霜藉著抱牌位的動作，躲開了他的手，只有柔順的衣袖擦過慈安的指尖。
慈安指尖微動，越發心猿意馬，不由得帶了些許暗示，“只是施主年輕新寡，以後的日子只怕艱難。”
“若能得到一位在京城有名望地位之人的庇護......”
商人娶妻，多嬌媚而少賢良。
穆無霜聞言躊躇片刻，丟擲充滿誘惑的請求，“法師所言極是，奴家從前並無信仰，得遇高僧，今後只想誠心信佛。”
“荼毗儀式，就由法師一人，尋一清靜處舉行，屆時，奴家獨身觀看，可好？”
“善極，善極。”慈安笑得合不攏嘴，一口答應。
從護國寺離開，穆無霜徑直回到穆家。
這幾日謝知行被停職，輕易不敢外出走動，又和她有了護國寺之約，暫時沒空來找麻煩。
下車前，穆無霜換了身衣裳，雖然慈只碰了衣袖，卻依舊讓她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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