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敗露
乾清宮的暖閣裡，只點了一盞燈。
太子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摞密摺、幾封信件、一本賬本。
這些東西有的是暗探數月奔波的成果。
他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信紙已經有些發皺，邊角處還沾著極淡的墨漬——信封上寫著“北境親啟”這四個字。
這是位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的兵部侍郎，用這樣沉穩的字跡，寫下了如何引北境軍入關的詳細方略。
太子放下信紙，閉了閉眼睛。
他想起顧語晗說過的每一句話，想起她說“朝中有人與叛軍裡應外合”。
“殿下，”高公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壓得極低，“周大人到了。”
太子睜開眼，將信紙重新摺好，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讓他進來。”
周國安進來的時候，面上帶著恭敬與困惑，他從頭到腳都透著清流本色。他行了行禮，垂手站在殿中，面上不動聲色。
“殿下深夜召臣來，不知有何吩咐。”
太子沒有讓他坐，隨口問道：“周大人，兵部最近可有北境的軍報？”
周國安微微一頓，“回殿下，北境暫無異動，上一封軍報還是上月呈遞的例行奏報，臣已經呈送殿下御覽。”
“是嗎。”太子拿起桌子上的那封信，只是捏在指尖，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像是在端詳一件有意思的物件。
“那本宮這裡有一封信，也是上個月的，從京城寄往北境。周大人要不要看看？”
他把信放在桌沿上。
周國安上前，面色如常。可當他展開信紙，看到第一行字的時候，他的手頓住了。
那信上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親手寫的——寫給北境守將的親信。
詳細的列出開城門的時辰、接應的暗號、以及事成之後的報酬條件——他明明親眼看著信使出發，它不該出現在這裡。
周國安抬起頭。
他只是從容地將信紙摺好，放回桌子上。
“殿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查的？”
“三個月前，”他說，“有人在山裡發現了一座不該存在的礦洞，日夜不停的開採，挖出來的鐵沒有運進官府，而是進了私營。”
周國安看著他的眼睛。
“那些兵器，後來被運往北邊，而負責調配軍械的人，是你。”
正在這時，又有個人被押了進來，周國安本想狡辯幾聲，看到來人的時候，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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