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既然查得這麼清楚，”他開口，“還叫臣來做什麼？”
太子站起身來，他繞過書案，走到周國安面前。
“本宮叫你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當著本宮的面，說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國安沉默了很久。
“殿下想聽什麼答案？”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臣跟了皇上二十三年，臣至今只是兵部侍郎。”
他笑了一下，“臣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什麼不再重用臣！”
“周國安，”太子開口，聲音沒有怒意，甚至沒有起伏。
“你勾結外敵，引兵入境。你可知一旦北境鐵騎踏入中原，會有多少百姓死於戰火？你也是讀過聖賢書的人。”
“你就為了一點私慾，做到如此地步。你的心裡就沒有一絲愧疚嗎！”
“......殿下說的是。”他低聲說，“臣認。”
他緩緩地、極鄭重地跪了下來，雙手摘掉自己的烏紗帽，放在身前。
“所有的事，都是臣一人所為。臣的家人並不知情，求殿下寬宥。”他抬起頭，目光渾濁，“臣無話可說。”
太子看了他良久，轉身回到案後。
他從筆架上取出一支主筆，在一道早就擬好的旨意上，批了一個鮮紅的“準”字。
“兵部侍郎周國安連通薛元禮，通敵叛國，私鑄兵器，構陷忠良，罪無可恕。”
“即日奪取一切實職，抄沒家產，貶為庶民，永不復用。其家眷凡知情不報者，一律論處；不知情者，遣返原籍，永不錄用。”
他將聖旨合上，交給一旁的太監。
“傳旨。”
周國安與薛元禮便被侍衛帶了下去。
待屋裡恢復平靜的時候，高公公彎腰上前，湊到太子身邊。
“殿下，”他啞聲道，“六殿下那邊，您也要查嗎？”
太子的手在案桌上輕微地頓了一下。
他查了那麼久，從礦區查到兵器，從兵器查到北境。
直到今晚，他在周國安的密信裡，看到了那句“以六殿下為內援”。
太子將那頁紙攥在掌心裡，攥了很久。
然後他抬頭，問了一句沒有人能回答的話。
“六弟，本宮待你不薄，你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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