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的心砰砰跳起來。她強迫自己冷靜，看了一眼陸振國。陸振國也正看著她，眼神沉靜，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趙鎮長，”溫婉開口，聲音清晰平穩，“您別這麼說。能給孩子做個玩具，是好事。只是......”她頓了頓，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坦誠，“不瞞您說，我們之前做那個，只是試著玩的，不太成熟。最近我們倒是琢磨出個新樣子，比那個更精巧些，只是還沒最後做完，不知道合不合小軍的心意。”
她說著，走到牆角，拿出那輛剛剛成功、還沒來得及細打磨的木頭小卡車，遞了過去。
趙文清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木質溫潤，帶著桐油的淡香。他翻看了一下，沒上漆，卻自有一股質樸的美感。他試著擰動後面隱藏的“發條”旋鈕，然後小心地放在地上。
小卡車“咔噠、咔噠”，平穩地向前駛去，木輪轉動，車身微顫，帶著一種奇異的、充滿生命力的韻律感，比鎮上賣的那些鐵皮小車，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氣”和“紮實”。
趙文清的眼睛亮了。他是個有見識的人，一眼就看出這玩具的不同。不僅僅是能動能跑，更在於那份對木材特性的理解、對結構比例的把握、對細節的打磨。這絕不是普通鄉下木匠隨手能做出來的東西。
小車跑完停下，趙文清彎腰撿起，拿在手裡又仔細看了看，尤其是那個能看見內部精巧齒輪的“動力艙”，更是讓他暗自點頭。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臉上愁容散去大半，看向溫婉和陸振國的眼神也變了，帶著欣賞和真正的重視，“這已經很好了！比我想象的還好！這......就是你們說的新樣子？”
“這只是最簡單的卡車，”溫婉見鎮長滿意，心裡有了底，膽子也大了些，笑道，“我們還在想，能不能做會蹦跳的小青蛙，能扇翅膀的小鳥，能轉圈的小陀螺......都得靠這個小小的‘機關’帶動。”
她指了指小車的動力部分。
趙文清聽得眼睛越來越亮。他彷彿看到了兒子拿到這些新奇玩具時，那驚喜的小臉。更重要的是，他從這對年輕夫妻身上，看到了一種在貧困中依然蓬勃的創造力、一種沉靜的匠心。這和他聽來的那些“敗家”、“不安分”的流言，簡直天差地別。
“做！”趙鎮長當即拍板，語氣果斷，“就按你們想的做！先給小軍做個卡車，再做個......小鳥！要能扇翅膀的！多久能做好？”
“卡車現成的，稍微打磨上油，明天就能好。小鳥......結構複雜些，得四五天。”溫婉估算道。
“行！卡車明天我讓秘書來取。小鳥不急，你們慢慢做，做好為準。”趙鎮長爽快道，從公文包裡掏出錢夾，數出幾張鈔票，“這是定金，剩下的，等小鳥一起結。你們看，這個數夠不夠？”
他遞過來的是四張嶄新的大團結。
四十塊！
溫婉和陸振國都愣住了。兩個玩具，四十塊？這價錢，遠超他們的預期！幾乎抵得上那把圈椅了！
“趙鎮長，這......太多了。”陸振國沉聲道，沒有立刻去接。
“不多，”趙文清擺擺手，語氣誠懇，“我識貨。這不是普通的玩具，這裡頭的心思、手藝，值這個價。而且，我這算是‘加急定製’，該多付。你們就收下，這也是對你們手藝的肯定。”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溫婉雙手接過那四張沉甸甸的鈔票，鄭重道：“謝謝趙鎮長信任。我們一定用心做好。”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趙文清解決了心頭大事，神情輕鬆不少，又看了一眼這破舊卻生機盎然的屋子，和眼前這對不卑不亢、眼神清亮的年輕夫妻，心中感慨，臨走前又多說了幾句，“好好幹。手藝是立身之本。我聽說你們分家出來單過，不容易。有什麼困難，可以到鎮上找我。只要路子正，肯下力氣，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這幾乎是明示的關照和支援了。
送走趙鎮長，溫婉捏著那四張鈔票，手心裡都是汗。陸振國站在她身邊，看著鎮長一行人遠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成了？”他低聲問，像在確認。
“成了。”溫婉用力點頭，將錢緊緊貼在胸口，感受著那滾燙的溫度，然後抬頭看向陸振國，眼睛亮得驚人，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鎮長家的訂單！振國，我們......我們要發了！”
這不僅僅是四十塊錢。這是一張“通行證”，是來自官方最高層的、最有力的認可和背書！那些“敗家”、“花架子”的流言，在這張訂單面前，將會何等可笑，何等不堪一擊！
陸振國看著她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中璀璨的光芒，心裡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也終於徹底鬆了下來。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口湧向四肢百骸。他伸出手，很輕、很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迅速鬆開。
“嗯，”他看著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堅定，“做。”
。看人有所給做。玩的好最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