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咱們要給足‘誠意’和‘誘惑’。”溫婉早已想好，“第一，預售價格，比正式上市價便宜5%。第二，預定客戶，可以享受終身免費維修（非人為損壞）。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咱們推出‘木婉會員’。”
“會員？”這下連陸振國都聽不懂了。
“對，會員。”溫婉眼睛亮得驚人，“一次性在咱們這裡消費滿五塊錢，或者累計消費滿十塊錢的顧客，自動成為‘木婉會員’。會員享有三大權益：一，所有商品享受會員價，比市價便宜5%。二，新品預售優先知情權和預訂權。三，每年年底，根據消費金額，贈送獨家設計的‘會員紀念品’。”
她看著兩個男人臉上震驚又茫然的表情，知道這個想法對他們來說太過超前。但她必須說服他們。
“這樣一來，”她耐心解釋，“咱們就能把最認可咱們、最有消費能力的那批顧客，牢牢抓在手裡。他們為了會員優惠和權益，會傾向於持續在咱們這裡消費。‘為民’社價格再低，對這些人吸引力也有限。咱們的現金流也能更穩定，可以根據預售情況合理安排生產，減少庫存風險。更重要的是——”
她深吸一口氣：“咱們賣的，不再僅僅是木頭物件。咱們賣的，是一種‘品質保證’，一種‘優先特權’，一種‘身份認同’。是‘木婉’這個招牌帶來的，超越產品本身的價值。”
屋子裡一片寂靜。只有油燈的火苗在微微跳動。
韓師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臉上滿是震撼和思索。陸振國則久久地凝視著溫婉，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頰，看著她眼中那簇跳躍的、充滿野心的火焰。
他想起她重生回來，握住他的手說“好好過日子”。想起她一筆一畫改圖紙，想起她冷靜面對流言和算計，想起她規劃作坊、買縫紉機......她走的每一步，看似冒險，卻又總是出乎意料地穩，總是能將局面帶向更好的方向。
這一次，她又要帶著他，走向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更廣闊、也更“高階”的戰場。
“會不會......太複雜了？”他最終，只問了這麼一句。不是質疑，只是確認。
“是有點複雜，”溫婉點頭，並不避諱，“但值得。咱們現在不拼，等‘為民’社站穩腳跟，或者有更多眼紅的跟風者出現，咱們再想拼，就難了。咱們得跑得比他們快，想得比他們遠。”
陸振國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向溫婉，也看向韓師傅。
“幹。”
依舊是那個字，卻重逾千斤。
韓師傅也一拍大腿，豪氣頓生：“幹了！我老頭子也跟著你們，見識見識這新花樣！那‘四季平安’多寶閣，交給我！保證做得漂漂亮亮，震死那幫眼紅鬼！”
溫婉笑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她知道，最難的關口已經過了。
“好，那咱們就分頭行動。韓師傅，您主攻‘四季平安’。振國，你負責把帶抽屜的小凳子和改良收納匣的樣品做出來，還有編號火漆的事。我這邊，立刻開始設計‘十二生肖’和會員卡的樣式，明天就去鎮上找趙同志商量預售和會員的事，順便把咱們的新計劃，跟‘紅星’那邊透透氣，爭取他們的支援。”
計劃已定，三人再無猶豫，立刻分頭行動起來。
夜色漸深，小院裡的燈光卻久久不熄。
“木婉”作坊，在競爭對手的惡意壓價中，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在溫婉的奇思妙想下，開啟了一場更為大膽、更具前瞻性的自我革新與升級。
預售，會員，精品戰略，獨一無二編碼......
這些來自幾十年後、經過市場驗證的商業理念，被溫婉巧妙地嫁接到了這個八十年代初的鄉村作坊。
一場降維打擊般的商業反擊，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為民木器社”那些粗糙的仿品和低廉的價格，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全新的遊戲規則面前，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只是拙劣的陪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