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稿酬到賬,她激動得親他
簽約之後,溫婉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
白天,她要盯作坊的生產,安排訂單,給孩子們上課,檢查木頭繪本的質量。晚上,她要趴在書桌前寫新的故事,畫分鏡草圖,和林小雅通訊討論插圖的細節。有時候寫著寫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披著一件外套,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水。
陸振國從不打擾她,只是默默地做著這些小事。他會在她睡著的時候把她抱到炕上,會在她熬夜的時候給她添一盞油燈,會在她焦頭爛額的時候默默遞上一杯熱茶。他什麼都不說,但什麼都做了。
一個月後,《小雞找媽媽》的紙質版終於完成了全部的圖文定稿。溫婉把最後一批修改稿寄給周明遠,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
但她的休息並沒有持續太久。
三天後,周明遠派人送來了一份樣書和一張匯款單。
樣書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十六開大小,封面是嫩黃色的底,上面畫著一隻圓滾滾的小雞,正從蛋殼裡探出頭來,眼睛裡滿是好奇。封面的右上角,印著“木婉”兩個字——那是溫婉親手設計的標誌,一個小小的“木”字,嵌在一個圓環裡。標誌雖小,卻格外醒目,像是給這本書蓋了一個屬於她的印章。
溫婉捧著那本樣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紙張的觸感、油墨的味道、畫面的色彩——一切都比她想象的要好。她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版權頁上印著自己的名字——著:溫婉——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是她的名字。印在書上。印在正規出版物上。
她是一個真正的作者了。
而那筆匯款單上的數字,更是讓她愣了半天——三百二十塊。這是第一批印刷的預付稿酬,首印五千冊,按照百分之八的版稅率計算,這筆錢是她應得的部分。周明遠在附信中寫道,如果首印售罄加印,還會有第二批稿酬。
三百二十塊。
溫婉拿著那張匯款單,手有些發抖。她想起一年前,她和陸振國分家出來的時候,口袋裡只剩下不到十塊錢,連買一口鍋都要精打細算。她想起為了買那把八塊五的刨子,她在櫃檯前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咬咬牙才買下來的。她想起為了湊夠蓋房子的錢,她和陸振國沒日沒夜地幹了整整一個夏天,手上磨出的血泡一層疊一層。
而現在,一張匯款單上的數字,就抵得上過去大半年的收入。
“振國!”她衝進東廂房,把匯款單舉到他面前,“你看!三百二十塊!”
陸振國正在給一塊木板劃線,聞言放下手裡的工具,接過匯款單,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應得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溫婉注意到,他捏著匯款單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了。她知道,他心裡也是激動的,只是他不善於表達。
溫婉的眼眶紅了。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但還是沒忍住。她撲進陸振國的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那是喜悅的淚水,是釋放的淚水,是這一年來所有的辛苦和委屈終於得到回報的淚水。
陸振國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一個孩子。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她能感覺到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讓她那顆躁動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木頭繪本那邊的收入也在穩步增長。
隨著口碑的傳播,訂單從鎮上擴充套件到了鄰鎮,又從鄰鎮擴充套件到了更遠的地方。有一次,一個從縣城專程趕來的小學老師,一口氣訂了五十套,說是要給學校裡的孩子們當教具用。溫婉又驚又喜,連忙組織人手加班加點趕工,整整忙了一個星期才把訂單交付完畢。
那位老師臨走的時候,握著溫婉的手說:“溫師傅,你做的這個東西,比課本有用。孩子們玩著玩著就學會了,比死記硬背強多了。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多做幾套。”
溫婉聽了這話,心裡比掙了五十塊錢還高興。
她算了算賬,發現木頭繪本每個月的淨利潤已經穩定在六十到八十塊之間。再加上書的稿酬,雙線加起來,每個月的收入已經超過了一百五十塊。
一百五十塊。在人均年收入不到兩百塊的年代,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溫婉心裡很清楚。
她開始攢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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