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夢醒那刻,他把她拉進懷裡吻住了
那天晚上,陸振國講完故事之後,溫婉很快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不是小河村的溫婉,而是另一個時空裡的自己。那個她穿著筆挺的職業套裝,踩著細跟高跟鞋,走在高樓林立的水泥森林裡。她的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企劃書,臉上帶著自信而從容的微笑,和客戶侃侃而談。
那是她前世的樣子。
夢裡的畫面快速切換著。她看到自己一個人住在城市中心的小公寓裡,窗外是璀璨的夜景,屋裡卻只有一盞孤零零的檯燈。她看到自己加班到深夜,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吃著已經涼透的外賣,塑膠飯盒裡的菜油膩而寡淡。她看到自己生病了,一個人去醫院掛號、繳費、輸液,連個幫忙拿藥的人都沒有。輸液瓶掛在高處,藥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看著周圍被家屬陪伴的病人,心裡空落落的。
她看到自己三十歲生日那天,一個人坐在蛋糕前,插上蠟燭,自己給自己唱了一首生日快樂歌。唱完之後,她吹滅蠟燭,在黑暗裡坐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卻沒有一盞燈是為她而亮的。
那種孤獨,像一根細密的針,紮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然後,畫面一轉。
她看到了陸振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站在“木婉居”的院門口,手裡拎著一條剛殺的鯽魚,魚尾巴還在啪嗒啪嗒地甩著水。他的臉上沾著一片魚鱗,袖子溼了半截,表情有些狼狽,但眼神里卻滿是認真和緊張。
“晚上給你燉魚湯。”他說,“陳嫂子說鯽魚湯下奶,孕婦喝了也好。”
畫面又切換了。
她看到他蹲在灶臺前,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藉著灶膛裡殘餘的火光,一筆一畫地寫著什麼。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還有塗改的痕跡,顯然是他一筆一畫、認認真真寫下來的。她湊近去看,看到上面寫著——“婉婉愛吃”“婉婉吃了沒吐”“婉婉說鹹了下次少放鹽”。
她看到他坐在月光下,手裡握著一塊木頭和一把刻刀,一刀一刀地雕刻著一隻小木雞。他的神情專注而溫柔,像是在雕刻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品。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她看到他蹲在她面前,把耳朵貼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輕聲說:“桂花,我是爸爸。”
她的眼眶溼潤了。
夢裡的她,站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一邊是前世的繁華和孤獨,一邊是今生的清貧和溫暖。一邊是高樓大廈裡的踽踽獨行,一邊是農家小院裡的相濡以沫。
她問自己——如果讓她重新選擇一次,她會選哪一個?
答案,在她心裡,從未如此清晰。
她選他。選這個不會說甜言蜜語、只會用實際行動愛她的男人。選這個笨手笨腳殺魚弄破了膽、卻堅持每天給她燉湯的男人。選這個在月光下一刀一刀給孩子刻木雕的男人。選這個蹲在她面前、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叫“桂花”的男人。
她選這個家。選這個雖然簡陋卻充滿煙火氣的小院。選這棵她和陸振國一起種下的桂花樹。選這些圍在她身邊叫“溫師傅”的鄉親們。選這個還在她肚子裡輕輕踢蹬的小生命。
她選今生。
夢醒了。
溫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眼角掛著淚珠。窗外天光微亮,晨曦透過窗欞灑進來,在房間裡鋪開一層柔和的金色。
陸振國躺在她身邊,還沒有醒。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在操心著什麼。他的手依然搭在她的小腹上,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移開。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節奏。
溫婉側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濃密的眉毛,看著他高挺的鼻樑,看著他微微翕動的嘴唇,看著他下巴上新長出來的青色胡茬。她看著他在晨光中的睡顏,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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