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國轉過身,蹲在溫婉面前,握住她的手:“沒事了。”
溫婉看著他,看著他額角還沾著的木屑,看著他因為匆忙跑出來而歪掉的衣領,伸出手,幫他把衣領整好:“斧頭收起來吧,別嚇著桂花。”
陸振國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嵌在木樁裡的斧頭,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窘迫,連忙起身去拔。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沒有舉報信,沒有工商所的人,沒有任何異常。作坊照常運轉,孕婦周邊的訂單依然在增長,趙大柱帶著學徒們加班加點地趕工,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但溫婉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第五天早上,王德厚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溫婉,不好了!”他氣喘吁吁地說,“你舅舅......你舅舅被停職了!”
溫婉愣住了:“停職?”
“對!”王德厚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我聽鎮上的人說,他被人舉報了,說是利用職務之便打擊報復,局裡正在查他!據說舉報信裡還附了證據,他跟那個去你作坊檢查的人私下見過面的記錄!”
溫婉沉默了很久。
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只是想警告一下張國強,讓他收手。沒想到,有人比她更狠——直接把他舉報了。
“知道是誰舉報的嗎?”她問。
王德厚搖了搖頭:“不清楚。但聽說舉報信是寄到縣裡去的,措辭很專業,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寫的。”
溫婉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身影——方誌誠。
她忽然明白了。那份律師函,不只是為了警告張國強。它是一個誘餌,也是一個訊號。方誌誠在寄出律師函的同時,就已經準備好了後手。如果張國強收手,那一切好說。如果他不收手——那封真正的舉報信,就會出現在縣領導的辦公桌上。
溫婉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感激,也有警惕。方誌誠幫她解決了問題,但也讓她看到了另一種遊戲規則——在這個世界上,法律不只是保護弱者的盾牌,也可以是攻擊敵人的武器。
只要你懂得怎麼用它。
王德厚走後,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溫婉坐在竹躺椅上,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陸振國,嘴角彎起一抹笑意:“振國,咱們贏了。”
陸振國沒有說話。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雙手捧住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嗯,贏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溫婉這才發現,他的眼眶是紅的——他也在緊張,他也在害怕,他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
“以後都會好的。”她說。
陸振國沒有回答。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兩個人在桂花樹下緊緊相擁,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溫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以為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一封來自省城的信,已經寄到了鎮上。
。字個三”社版出“著印上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