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是應該的。”陸振國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你願意嫁給我,願意給我生孩子,是你對我的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
溫婉沒有說話。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她的嘴唇貼上他的嘴唇,輕輕地、溫柔地吻著他。這個吻不帶慾望,只有心疼和感激——心疼他一個人在產房外擔驚受怕了那麼久,感激他給了她一個完整的家。
陸振國愣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回應著她的吻。他的手從她的腰間滑上來,穿過她的髮絲,輕輕釦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拉得更近一些。他的嘴唇有些乾裂,帶著淡淡的鹹味——那是眼淚的味道。
兩個人在窄窄的病床上接吻,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窗外傳來幾聲鳥鳴,遠處有汽車喇叭聲,但那些聲音都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與他們無關。
過了很久,他們才分開。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
“振國。”溫婉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昨天在產房外面,是不是很害怕?”
陸振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怕。怕得要命。”
“怕什麼?”
“怕失去你。”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脆弱,“怕失去孩子。怕我一個人回去,不知道怎麼跟桂花交代。她早上醒來問媽媽去哪兒了,我怎麼說?”
溫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我不是好好的嗎?”
“嗯。”陸振國收緊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緊了一些,“好好的。”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婉婉,昨天在外面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我想,如果你和寶寶有什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溫婉抬起頭,看著他:“不許你這麼說。你要好好活著,陪著我和孩子,看著桂花長大,看著小寶娶媳婦,看著咱們的孫子孫女滿地跑。你得活到一百歲。”
陸振國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嘴角彎起了一抹笑意:“好,我活到一百歲。”
“拉鉤。”
陸振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拉鉤。”
溫婉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病房裡鋪開一層溫暖的金色。陸振國睡得很沉,發出了輕微的鼾聲,一隻手還搭在溫婉的腰上,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鬆開。溫婉躺在他身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她低頭看了看嬰兒床裡熟睡的小寶。小傢伙睡得很香,小手握成拳頭舉在腦袋兩邊,嘴巴微微張著,像一隻吃飽了的小貓。她又看了看身邊熟睡的陸振國,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她想,這就是幸福吧。
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誓言。就是一家四口,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是她愛的人,都在她身邊。
她閉上眼睛,在陽光下,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溫婉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看到趙大柱匆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臉色很難看。他的額頭上全是汗,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溫師傅,省城那邊來信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們說......合作可能要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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