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掉尾巴,準備收割。”
只有這一句。音訊結束,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陳峋的身體沒有動,臉上沒有表情。但他藏在桌下的右手慢慢收攏,五指攥成拳頭,指節一根一根泛白。
這個聲音,他聽過無數次。在宗門議事堂裡彙報任務,在練功房外請示功法,在前世那場背叛的混戰裡,站在背叛者最前排,第一個把劍捅進他後心。
前世七個弟子裡最穩的那個,說話永遠不急不緩,做事永遠滴水不漏。
他從不當出頭鳥,從不說重話,從不表露任何情緒。但每次宗門出大事,最後得利最多的永遠是他。
陳峋慢慢鬆開拳頭。指節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指甲印,陷進皮膚裡,沒有破皮。
姜科長關掉音訊,沒有追問陳峋的反應,只是把投影切換到下一張圖——市第三人民醫院的建築結構圖。
“李慈的醫院據點,是目前我們掌握情報最完整、活動規律最清晰的一個目標。”
她切換畫面,調出一個倒計時。白色數字跳動在黑色背景上,刺眼得像倒計時的炸彈。
“七天。”陳峋開口,語氣很淡,像在確認一個外賣送達時間。
他在心裡把時間線從頭到尾排了一遍——李慈知道他在試探她,但不知道第九科已經全面介入。
她不會放棄十五號的收割。這是她的慣性,也是所有偽裝者的致命弱點——他們太依賴偽裝了,依賴到以為偽裝永遠不會被揭穿。
方組長調出康寧養老院的衛星地圖:“養老院周邊已經完成初步布控。今晚封印組會提前進入,在養老院外圍佈設六枚封靈樁。封鎖範圍覆蓋整個養老院,一旦啟用,三分鐘內切斷方圓五十米的靈氣流動。”
“同時我們的人員會在外圍佈下三重封鎖線。最外層是當地派出所的警力,以‘夜間安全演練’為名義封路。中層是第九科的行動組,負責疏散養老院裡的老人和護工。內層由陳先生和顧組長共同負責。李慈一旦進入養老院,外圍立刻封死,內層開始收網。”
陳峋看了一遍養老院的平面圖,手指在螢幕上一個位置點了點。
“這裡。養老院後面的山坡,距離主樓大約三百米,高程差四十米。李慈如果發現不對勁,最快逃離路線就是翻這座山坡。六枚封靈樁的最後一枚不要布在圍牆邊,布在這個山坡的制高點上。這樣就算她突圍,也會在制高點被我截住。”
姜科長看著那個點,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我讓封印組重新調整佈設方案。”
投影儀關閉,燈光亮起來。會議室裡的人開始收拾裝置,方組長把平板夾在腋下,端起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得直皺眉。
“陳峋。”
姜科長叫住正要起身的陳峋。她站在投影螢幕旁邊,把桌上的檔案整理好,抬起頭來,目光平靜而沉穩。
“按照第九科的常規流程,這種級別的行動需要至少兩週的準備週期。但這次我們沒有那個時間。”
她把資料夾遞給陳峋,“七天之後,第九科會全力配合你的行動方案。李慈的情報、養老院的外圍封鎖、撤退路線的備選方案,我們會在三天內全部準備到位。”
陳峋接過資料夾,翻開。
裡面是情報組連夜整理的李慈完整檔案。從業履歷、社會關係、房產資訊、出行記錄、過去五年所有患者的跟蹤報告。
每一頁都標註了日期、資料來源、交叉驗證結果。
最後一頁用紅字標註了一行:十五號收割日。李慈會在當天下午兩點到四點集中接診複診患者,總計約二十人。收割時間視窗為兩小時。
他合上資料夾。
”。了夠天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