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圍攻前的最後安排
會議室裡燈光暗下來。投影儀的光束打在姜科長臉上，把她眼角的細紋照得根根分明。
“昨晚情報組通宵拉網，把全國範圍的情緒療愈館全部篩了一遍。”她按下遙控器。電子地圖在牆上展開，紅色光點一個一個亮起來。
二十三個紅點，像二十三滴血濺在地圖上。
技術員把游標移到其中一個紅點上，點開詳情頁。頁面上跳出店鋪照片、註冊資訊、法人代表。法人代表是個七十歲的老太太，去年已經去世了。
“二十三家的註冊法人全部是假的。”技術員的聲音有點發顫，“要麼是已故老人，要麼是偏遠山區留守老人，要麼是根本不存在的人。資金流向最後全部匯入兩個海外空殼賬戶。這兩個賬戶再往上追溯——”
他敲下回車。螢幕上出現一個金字塔結構圖。二十三個紅點匯聚成四條線，四條線匯聚成兩條線，兩條線匯聚成一個問號。
問號旁邊標註著“宗門”兩個字。
“不是詐騙。”情報組方組長接過話，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是圈養。”
會議室裡沉默了片刻。
偵測組組長舉起手：“等等，這個點不對勁。”
他站起來走到投影前，指著地圖上代表謝燼辭的那個紅點——它和其他二十三個點顏色不一樣，其他紅點都是實心的，只有它是空心的。
“謝燼辭的情緒療愈館，雖然品牌包裝和其他店一模一樣，但資金流向完全不同。”偵測組調出一張資金流向圖，兩相對比。
“其他店的所有收入全部向上輸送，但他的店——資金是閉環的。收支自理，沒有向上匯過一分錢。”
他繼續調出一段監控資料。螢幕上彈出兩張照片：一個穿灰色襯衫的年輕男人，面部被AI做了特徵標註，和張鳴遠的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上週三，張鳴遠手下的一個核心員工去了謝燼辭的店。我們跟蹤張鳴遠已經兩週了，這個核心員工是他的‘情緒收割員’之一，負責在一線篩選優質目標。但這個收割員進去之後——”偵測組切換畫面，“沒再出來。”
螢幕上換成另一組資料。謝燼辭店鋪周邊的靈氣波動曲線在週三晚出現了一個尖銳的峰值，持續約三分鐘，然後歸於平靜。
“收割員消失了。靈氣峰值的時間點和收割員進入店鋪的時間點完全吻合。”偵測組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謝燼辭不是他們的同夥。他在搶他們的人。張鳴遠派人過去，他直接吞了。”
姜科長眯起眼：“黑吃黑？”
“不止是黑吃黑。”方組長推了推眼鏡，把兩條情報線拼在一起，“謝燼辭的店開業三個月，周邊五公里內的其他情緒療愈館全部關門。張鳴遠和李慈的收入流水同比下降了至少三成。他是在砸別人的飯碗。而且他砸得明目張膽，根本不怕報復。”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一條不守規矩的野狗，和兩條聽命行事的獵犬。這三方之間，遲早要互相咬起來。”
陳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謝燼辭從小就這樣，在宗門裡從不合群。
師兄們練劍他練毒，師兄們結盟他獨處，師兄們敬師尊他偷師尊的字跡。
被封印之後，這毛病倒是沒改。別人擴張地盤，他搶別人的地盤。別人搞連鎖，他搞閉環。
前世是師兄們排擠他，這一世是他排擠師兄們。這小子的偏執，反倒成了他獨立於宗門控制的資本。
“還有這個。”
姜科長的聲音把陳峋從思緒里拉回來。她的表情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凝重，手指按下遙控器時，指節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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