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十五號行動正式開始
十五號，晚八點。
市第三人民醫院門診樓的最後一盞日光燈滅了。夜班保安鎖了大門，只留急診通道的綠燈在雨霧裡暈開一團冷光。住院部的窗戶亮著零零散散的白色方格，像一塊半明半暗的棋盤。
陳峋站在醫院對面的快餐店二樓，看著住院部三樓那排窗戶。
耳機裡傳來偵測組的聲音。一個年輕技術員的聲線，壓得很低，語速極快：“目標在三樓內科診室，座標已鎖定。靈氣濃度開始上升，當前數值一百二十，還在上升。目標已經開始了。”
方組長的聲音緊跟著切進來：“患者名單已全部匯出。李慈今天一共接診四十位複診病人，名單上有三十一人預約了夜診。被抽取過精氣的患者正處於淺度失神狀態，至少需要半小時才能清醒。”
“封印組就位。”顧組長的聲音帶著戰術耳機的細微迴響，“四角封靈樁已啟用預啟動，待命。”
“錢多多和蘇眠在三號位待命。”姜科長的聲音最後切進來，沉穩得像在報天氣預報，“外圍封鎖線已拉好，以醫院維修為由疏散了急診通道兩側的所有非目標人員。陳峋，可以進場。”
陳峋按住耳機：“收到。”
他推開快餐店的玻璃門，穿過空蕩蕩的馬路。
趙猛跟在他身後三步遠，戰術靴踩在溼漉漉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眠從側面的消防通道里閃出來，黑色便裝，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拎著一個行動式精神波增幅器。
三個人推開住院部的玻璃門。大廳裡慘白的應急燈把地面照得反光，掛號視窗拉上了鐵簾，藥房視窗關著，長椅上坐著一個打盹的老頭，抱著一個帆布袋，袋子裡露出半截X光片。
趙猛走過去輕輕拍了拍老頭的肩膀，老人迷迷糊糊抬頭，趙猛亮了一下第九科的證件，低聲說了一句。老人抱著袋子慢慢站起來，被趙猛攙著胳膊送出了側門。
三個人走樓梯。樓梯間裡只有應急燈的光，每上一步都能聽見鞋底和水泥臺階摩擦的細響。
三樓。走廊盡頭那扇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線暖黃色的燈光。
李慈溫柔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
她在和一個病人說話，語氣不急不緩，尾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一個慈祥的母親在哄孩子喝藥。
“放鬆，閉上眼睛。感覺身體有什麼變化嗎？你最近是不是睡眠比之前好了很多？聽我的話，繼續深呼吸。你什麼都不用想，把一切交給我。”
另一個聲音響起。很年輕，聽起來是個女孩，語氣卻不對。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卻像在夢遊，語調僵硬，尾音拖長：“我......感覺......很好......您對我......真好......”
陳峋一把推開門。
診室裡的暖光湧出來。李慈坐在診桌後面，白大褂熨得沒有一道褶皺，頭髮花白紮成低馬尾，戴著一副金絲邊老花鏡。
她的右手搭在一個年輕女孩的手腕上，指尖泛著極淡的灰白色光暈。
那團光暈正順著女孩的手腕內側往靜脈深處鑽，每鑽進去一縷，女孩的臉色就白一分，嘴角卻掛著笑，眼睛半睜半閉地彎著，瞳孔對光沒有任何反應。
診室角落的綠蘿已經枯了。葉子發黃卷邊，垂在花盆外面，盆土表面結了一層灰白色的黴斑。
牆上掛著的錦旗歪了一個角，“仁心仁術”四個字蒙了層灰。診桌下的垃圾桶裡扔滿了空藥盒，疊了厚厚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