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溫情陷進,無聲無息!
深夜十一點,戰略發展部的燈全亮著。
不是有人在逼他們加班。沒有人逼。
張鳴遠下午在群裡發過訊息,讓大家早點回去休息。但回覆全是“張總您先走”、“我把這個方案做完就走”、“就剩一點點了”。
陳峋坐在角落的工位上,螢幕開著,游標停在文件第三頁,半小時沒動。
林曉雯坐在他斜對面,面前摞著三份報表。
她已經連續加班十四天,眼眶發青,嘴唇泛白,端滑鼠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繼續敲鍵盤。鍵盤聲很脆,節奏比白天慢了不少,但沒停。
她端起杯子想喝水。但杯子空了,於是她把杯子放下,沒去倒水,繼續敲。
但沒放穩,杯子從桌上滑下來,摔在地上,碎了。
林曉雯站起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我去拿掃帚”。整個人卻是腿一軟,整個人栽倒在地上。
有人發出尖叫。椅子被撞翻,檔案散了一地。幾個同事衝過去,有人扶她的頭,有人掐人中,有人喊打120。
林曉雯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胸膛起伏很淺,進氣少,出氣多。身體開始輕微抽搐,手指蜷曲,指甲摳著地板。
陳峋看見了另一幕。
林曉雯倒下的瞬間,張鳴遠從辦公室快步走出來。臉上全是焦急,眉頭擰在一起,腳步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砰砰響。
他蹲到林曉雯身邊,伸手探她的額頭,動作溫柔得像個父親。
陳峋看見他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指尖蜷回的瞬間,一縷極細的白氣從林曉雯眉心被抽了出來。
白氣很淡,細得像一根頭髮絲,順著張鳴遠的指尖鑽進去,沒入皮膚,消失不見。
人體本源精氣。一個人最底層的根基。
精氣被抽走一絲,不會死,不會病,只會虛。
虛到多熬幾個夜就心悸,虛到換季就感冒,虛到四十歲就開始掉頭髮、腰疼、失眠。
但檢查不出來任何毛病。醫生只會說,注意休息,別太累。
林曉雯的身體停止了抽搐。她睜開眼,瞳孔慢慢聚焦,看見張鳴遠蹲在她身邊,滿臉擔憂。
“張總......”
“別說話,救護車馬上到。”張鳴遠握住她的手,聲音發顫,“是我的錯,不該讓你接這麼多專案。”
“不是的張總,是我自己——”林曉雯急了,掙扎著想坐起來。
張鳴遠按住她,站起來,環視辦公室裡所有圍過來的員工。沉默了很久,然後鞠了一躬。九十度,標準得像在謝罪。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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