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赴約
秦天死後的第三天，臨州徹底褪去了連日的陰沉。
傍晚的夕陽鋪得很平，暖紅一片蓋在城區錯落的樓宇頂上，風穿過分部天台的防護欄，帶著初秋微涼的乾燥氣息。整座城市看著安穩平和，只有市局和特殊行動分部的人清楚，這份平靜底下，始終壓著沒散的暗流。
天台空曠，水泥地面還留著白日曬過的餘溫。
陳峋靠在護欄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半個多小時，目光落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城市燈火，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這三天，分部全員連軸轉。
追查殘餘異動靈力、梳理秦天死前的行動軌跡、核對城區各處禁制節點、覆盤陣法漏洞。所有人都繃著弦，唯獨陳峋，始終冷靜得過分。不急躁，不衝動，就連追查線索時，都保持著一貫的剋制。
沒人敢問他心裡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驟然震動。
震動頻率很短，節奏單一，不是隊內工作群的訊息提醒，也不是熟人的來電。
陳峋抬手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沒有歸屬地，沒有備註號碼，乾乾淨淨的頁面上，只有四個字：未知來電。
臨州分部的加密訊號層層設防，普通陌生號碼根本無法穿透內網波段，更不可能直接打入隊員私人手機。
這個號碼，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陳峋指尖微頓，指尖的溫度隔著薄薄的機殼，觸到一片冰涼。他沒有猶豫，直接劃開接聽鍵。
電話那頭沒有雜音，沒有風聲，沒有任何環境底噪，安靜得詭異。
下一瞬，一道女聲傳了出來。
清冷，平穩，語速均勻，每個字的間隔都規整得像提前掐好秒數。
“明晚七點，臨州中心大廈頂樓。就你一個人。”
短短一句話。
可陳峋的心臟，在這一刻輕輕沉了一下。
這個聲音，他記了一萬兩千年。
刻在神魂深處，刻在每一次輪迴碎片裡，刻在前世所有黃昏與終局的記憶裡。無需確認，無需辨別，哪怕隔著輪迴歲月，他也能一秒篤定來人的身份。
夜琉璃。
唯獨屬於她的聲線。
就在電話即將結束通話的瞬間，那頭極其輕微地頓了一瞬。
停頓極短，轉瞬即逝，短到尋常人根本無從察覺。
像是話說出口後，臨時生出的遲疑，又迅速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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