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安看了她一眼。劉翠花穿著制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跟幾個月前在快遞站門口掃地的那個人判若兩人。她管著二十多個員工，把度假區打理得井井有條，確實有本事。
“你想怎麼學？”
“我想去縣裡的酒店看看，學學人家是怎麼管的。”
“行。我幫你聯絡。縣裡有個賓館，我跟他們老闆認識，你去跟幾天。”
“謝謝老闆。”
劉翠花咧嘴笑了。陳石安看著她，想起幾個月前她來應聘時的樣子——穿著一件舊棉襖，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身份證和戶口本。那時候她剛被上一個老闆辭退，整個人灰頭土臉的。現在她穿著制服，管著二十多個人，還要去縣裡學管理。
“翠花，你好好幹。等酒店建好了，度假區和酒店都歸你管。到時候你就不只是運營主管了，是總經理。”
劉翠花愣了一下：“總經理？”
“對。總經理。”
劉翠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她低下頭，搓了搓手，再抬起頭時眼眶有點紅：“老闆，你放心，我肯定給你幹好。”
陳石安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度假區。陽光照在村子上，工地上機器轟鳴。他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工地。酒店的主體已經建到第三層了，康養中心的地基也澆好了。泡池群那邊，工人們正在種竹子，綠化快完工了。
他掏出手機，翻到孫老闆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孫老闆，廚房改造一週後完工。你那邊人員準備好了嗎？”
孫老闆很快回了：“準備好了。一週後進場。”
陳石安收起手機，站在門口。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溫泉水的味道，還有稻田裡飄來的清香。
陳石安回到快遞站，坐下來。孫老闆的方案他已經看完了，溫泉雞、溫泉魚、溫泉蔬菜，這個創意確實好。但光有創意不夠，還得看執行。孫老闆說他在縣裡試過，效果很好，但縣裡跟村裡不一樣，客人也不一樣。
他翻開筆記本，把餐飲團隊的預算算了一下。廚房改造五萬，裝置採購十萬，人員工資每月三萬。前期投入十五萬，後期每月運營成本三萬。
以孫老闆的方案，人均消費從五十提到一百，日營收能從兩千提到四千。一個月十二萬，扣除成本，能賺八萬左右。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去了度假區。劉翠花正在前臺對賬，看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活：“老闆，孫老闆的方案你定了？”
“定了。你配合他改造廚房，一週後進場。”
“好。老闆，廚房改造的時候，餐廳要不要停業？”
“不停。孫老闆說改造不影響營業。”
劉翠花點了點頭。陳石安站在前臺，看著牆上的價目表。客房三百一晚，泡池五十一位，農家菜人均五十。等孫老闆進場了，人均消費能提到一百，營收能翻一倍。
他走出度假區，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亮起來，把村道照得亮堂堂的。他走在路上，碰見趙鐵柱騎著摩托車過來。
“老闆，酒店的水電快裝完了。下週開始鋪地磚。”
“進度能趕上嗎？”
“能。裝修兩個月，通風半個月，國慶前能開業。”
“好。辛苦了。”
趙鐵柱點了點頭，騎著摩托車走了。陳石安站在路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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