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看出來了別的。”石敬瑭說，“那些騎兵。鎧甲亮，是因為擦了油。擦了油的甲，反光強，看著嚇人。擦甲的油是豬油。有油，說明有糧。糧不夠馬吃，但夠人吃。”
“所以呢？”
“所以人還能戰。只有馬不能戰。王景仁會讓步卒先上，騎兵後衝。他不是沒打算。”
李從璟點點頭。“你說得對。”
石敬瑭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三息。
然後，石敬瑭轉身走了。杜重威跟上去。
“敬瑭哥。你剛才說那些——”
“他知道的。”石敬瑭說。
“什麼？”
“他早就看出來了。騎兵後衝，步卒先上。他知道。”
“那他為什麼不說？”
石敬瑭沒回答。他往坡下走，黑馬在坡下等著。
“因為。”他說，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不需要說。”
午後。
陽光直射河面。水波反光，晃得人眼花。
李從璟坐在河岸邊一塊石頭上。腳邊是河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沙。幾條小魚在沙上游，影子投在沙面上，一閃一閃。
劉知遠從後面走過來。
“隊長。我剛才去了上游。十五里處，有一座石橋。梁軍派了三十人守著。”
“看見了？”
“沒有。我在樹林裡用望筒看的。”
“他們做什麼？”
“燒飯。一個大灶，煮黍米粥。三十個人，圍著鍋坐。鎧甲扔在一邊。有馬五匹，拴在樹上。草料袋掛在樹枝上，是空的。癟的。馬在吃地上的枯草。”
李從璟點點頭。“去回報晉王。就說，梁軍守橋之兵，馬無草料，已經開始吃枯草。”
“是。”
劉知遠走了兩步又回來。“還有一件事。下游二十里，有人架浮橋。木樁已經打進河底了。用青布蓋著，從遠處看不見。”
李從璟轉過頭。“浮橋？”
“是。沒有旗號。幹活的人穿灰衣，不是梁軍的號衣。幾十個，正在鋪木板。”
“什麼時候能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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