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晉軍退居高邑
高邑是一座小城。
城牆用黃土夯成，高一丈二尺，牆頭的垛口缺了幾個角。城裡只有一條主街，青石板路面被車輪碾出兩道深溝，溝裡嵌著幹泥和馬糞。
晉軍進城的時候，天上沒有云。
黑色的隊伍從南門湧入。騎兵先進，步卒後跟。旗幟捲起來了，槍尖用布包了，金屬反光藏進布里。
李存勖勒馬走在最前。周德威在左後側，手指按在刀柄上。李嗣源在右，鎧甲上的水珠還沒幹。再往後是符存審，李從璟和石敬瑭並排在隊尾，中間隔著兩匹馬的距離。
沒人說話。四十里的急行軍，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土，嘴唇乾裂。
“就在這裡紮營。”李存勖勒住馬。
周德威下馬，走到城牆根下，摳了一塊牆土。土是乾的，硬得像石頭。
“城雖小，有牆。”他說，“梁軍騎兵衝不進來。”
李嗣源也下馬。他的馬已經很瘦了，肋骨在皮毛下一條一條地凸顯出來。他拍了拍馬脖子，馬甩了甩頭，沒精打采。
“馬也沒草了。”他說。
“我們有城。”周德威說，“他沒有。”
他轉過身，面對眾將。
“傳令。騎兵不進城，在城外紮營。步卒上城牆，旗幟插滿城頭。”
“還有。”周德威的聲音低下去，“左廂騎兵分出五百遊騎。日分三隊，迫營挑戰，罵陣。他們出來，我們就跑。讓他們白天睡不好，夜裡不敢睡。”
“夜裡再分三百騎，分六隊，去梁軍糧道。不劫糧，專殺樵採。”
“是！”
李嗣源站出來。“遊騎襲擾，我來領。”
“好。”周德威點頭，目光落在李從璟身上，“從璟。你的夜不收負責偵察，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回報。”
“是。”
他又看向石敬瑭。“石敬瑭。你帶一隊遊騎，一百騎，白天迫營挑戰。”
石敬瑭點了點頭。
“杜重威。你跟著石敬瑭。側翼。他衝正面，你護兩翼。”
“是！”
周德威揮揮手。“散。”
眾將散去。李從璟和劉知遠沒走。
“隊長。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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