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王妃不對勁》第151章 農女 秦王的陰暗(1)

作者:梔子甜·21天前

第151章 農女 秦王的陰暗

徐策纓隨秦王啟程前往西安。

旅途從一開始就不太順利, 剛經過椒縣驛站,換了一匹棗紅色的新馬,那馬就在路上瘸了腿, 前蹄猛然滑跪, 若非徐策纓緊緊抓住馬籠頭, 這一跪非得把她從馬顛下來,然後,再被緊跟在身後的馬群從臉上碾過。

經過這一次意外,到下一個驛站前, 徐策纓都無馬可騎。她只能和孟昶擠同一輛馬車。行程再苦,她都能忍受,只是孟昶整日板著一張臉,常常一兩個時辰都不說話, 趕路顛簸又枯燥,實在把她悶壞了。

儒師孟昶是徐策纓行過正式拜師禮的老師。他其實不過三十來歲,因為性格過於剛毅、正直,已經到了執拗的地步, 整個人顯得死氣沈沈, 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老”氣。他的學生都在背後叫他“悶夫子”。

徐策纓熬油一般熬過了接下來的五日,終於在含山縣換到了另一匹看起來很健壯的馬。但即使這樣,孔子說禮不可廢, 她依然要向夫子一日三省。孟昶中途還因為水土不服加上過於勞累病倒了,她每日的日程又加上了侍湯侍藥。日日在馬上屁股被顛成三瓣,還得哄長輩。

所以不到半個月, 徐策纓自己就熬油般熬了人幹,每日病懨懨伏在馬背上,一個勁盤算著離下一個驛站還有多遠, 自己能不能不騎馬改坐轎子。

阿陵和羯鼓見她整日沒精神,都很擔心。長途的轎子 不好僱,田間的牛車倒是常見到。她們花錢買了一輛雙輪板車,將大青牛換成三匹馬,在板車上用三把大油紙傘搭成一個簡易車棚,三人肩挨著肩坐在上面。如此一來,徐策纓終於舒適了一些,至少雙腿內側不會擦痛了。

過了長豐縣,一人一馬“踢踏踢踏”從後面追上來。

竟然是朱霰身邊的福三保。

徐策纓坐在板車上,雙手抱著折起的膝蓋,瞪著一雙大眼睛驚奇地盯著他。福三保說:“此去西安路途遙遠,王爺要我在路上照顧好徐四公子。”徐策纓一下子沒了抱怨的理由,因為自己辛苦,但三保更辛苦,他是從去北平的路上折返追上他們,一來一回,少說一千里。

徐策纓知道福三保早就升了太監。在明廷中,剛剛受閹的內侍被稱為火者,只有升入十二監的內侍才能被稱為太監,也就是在內廷排得上號的內臣。雖說王府官署獨立於中央官署,但福三保絕對算得上有頭有臉的太監,被朱霰派來侍奉一個外臣,不得不說是大材小用了。

若是放在平時,徐策纓或多或少會覺得受寵若驚,但此時她剛剛經歷長途跋涉,且還有一大段路要趕,更別說她在西安要做的事見不得光,不適合有目擊者,她正是心緒最不佳的時候,言語難免尖銳。

“你家王爺交代了你什麼?監視我?”

“奴婢要做的是盡到奴婢的本分,照顧好徐四公子。”

徐策纓被福三保謙卑的態度弄得沒了脾氣,她也知道自己是因為旅途勞累隨便找個人發洩,嘆了一口氣,“監視也好,照看也好,我都領受了。”她拍拍身邊的空位,“你別騎馬了,屁股疼,上這邊來坐。”

“奴婢不敢。”

“上來陪我說話。”

“是。”

福三保比阿陵和羯鼓都要健談,加上他隨朱霰見過大世面,富有冒險精神,對一切都感到好奇,小半日下來,就把徐策纓哄得捧腹大笑。徐策纓對朱霰這樣的安排來了個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感激涕零。

她哄悶夫子,三保哄她,有趣的人一路相伴,令旅途輕鬆了不少。

這一日傍晚,由於嚮導預估路程錯誤,秦王一行紮營在了一個前不著店後不著村的荒嶺。離營地二里多遠,能看到從一戶農莊煙囪裡冉冉升起的碧青炊煙。嚮導受了秦王訓斥,被派去那處農莊問路。

徐策纓照例在孟昶眼前侍奉。此時正是用晚膳的時辰,膳夫已經架起爐灶,用一隻銅勺在大鍋裡攪著菜湯。營地裡飄著陣陣香氣。有些不抗餓的侍從已經拿出乾糧大嚼特嚼。徐策纓在給老師煮熱水泡茶。

在營地四周,有大片明顯開墾過卻早已荒蕪的田地,田地裡碎著一堆又一堆粗陶片。稍左一點,有個不太高的土丘,斜坡面對著營地,從土丘後露出一個早已蒸乾水分的木頭框架。框架下墜個“木秤砣”。

“嘎吱嘎吱——”那秤砣搖晃著,只有它飛到最高處才能看清那原來是用粗繩綁著的一張木凳子,凳子上坐了個破衣破衫的小女孩。

因為離得遠,徐策纓看不清那小女孩的臉,但從她銀鈴般的笑聲中可以推斷出這女孩不過豆蔻年華,正像初升的太陽般發著光、發著熱。

營地中絕大多數都是男人,全都被這女孩的笑容所吸引、所感染。

在蕭瑟的荒野,這女孩的笑聲就像奏在人們心頭的美妙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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