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溫敏玲簽下合同的第二天,他便以“房東有急事出國,委託我代為管理,正好我也需要一個臨時住處”為由。
順理成章地住了進去,成了她的“合租室友”。
此刻,溫敏玲正站在生鮮區的冷櫃前。
她秀氣的眉毛輕輕蹙起,手裡拿著兩盒包裝精美的有機藍莓。
修長的手指在包裝盒上反覆摩挲,仔細比對著價簽上的克重和產地。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透著精打細算的拘謹。
陳少傑就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看著她為幾十塊錢糾結的側臉,心裡一陣煩躁。
他最見不得她這副樣子,為了生計把自己逼到牆角,連吃一盒好點的水果都要瞻前顧後。
他首接越過她的肩膀,長臂一伸,從貨架最上層拿了一盒頂級進口黑提,隨手扔進了購物車裡。
盒子落進車裡發出一聲悶響。
溫敏玲的肩膀明顯繃緊了一瞬。
她放下手裡的藍莓,轉過身,伸手就要去把那盒黑提拿出來放回原處。
“我一個人住,吃不了這麼貴的水果,別浪費錢。”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剋制和退讓,聽得陳少傑心頭火起。
陳少傑的大手首接覆上去,按住了她伸向購物車的手背。
溫敏玲的動作僵在那裡。
“沒讓你一個人吃。”
陳少傑的聲音很沉,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溫小姐,我們現在是室友,不是嗎?我買點水果放在公共區域,你吃了就算你佔便宜,這有什麼問題?”
他的話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霸道,又夾雜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譏諷。
畢竟當年,是她騙了他。
溫敏玲垂下眼睫,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很熱。
那股灼人的溫度透過皮膚,一路蔓延到她的心口,燙得她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
多年前,在那個悶熱的夏日午後,在課桌底下,他們也曾這樣牽著手。
那時的溫度,是純粹的、帶著少年人孤勇的炙熱。
而現在,這溫度裡卻摻雜了太多東西,有怨,有恨,有不甘,還有她看不懂的……別的什麼。
她沒有再掙扎著縮回手,也沒有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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