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咬了一小口，慢吞吞地嚼了兩下。
“好吃嗎？”許塵問。
“……還行吧。”
“那就行。”
“可是在家裡，”她又咬了一口，越嚼越覺得不甘心，“這個錢，都夠我們買三斤排骨了。”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一根根掰著，嘴裡唸唸有詞：
“三斤排骨，能燉一大鍋蓮藕湯。再炒個西紅柿雞蛋，一個醋溜白菜，夠我們倆吃撐兩頓啦，還能剩點湯明天下麵條……”
許塵看著她那副算得明明白白的小會計模樣，忽然笑了。
他拿起一根薯條，蘸了點番茄醬，遞到她嘴邊：
“來，張嘴。”
洛語幽下意識地張開嘴，把薯條吃了進去。
“小管家婆，”許塵也拿起自己的漢堡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說，“我問你，人賺錢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為了……生活呀。”
洛語幽老實回答。
“是啊，為了生活。”
許塵點了點頭，又問：“那你說，怎麼樣才算好好生活？”
他看著女孩略顯迷茫的眼睛，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
“對哥哥我來說，好好生活就是，在我餓了想吃一個漢堡的時候，我可以不用去想它值不值三斤排骨，也不用去算一根薯條多少錢。”
“我只要考慮，我想不想吃，吃了開不開心。如果開心，那它就值。”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人生己經夠累了，語幽。”
“如果連吃頓飯都要做這麼複雜的數學題，那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我賺錢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在這些小事上，可以隨心所欲一點。”
許塵的話，不重，卻字字句句敲在洛語幽的心上。
她懂這個道理，可正是因為懂，心裡才翻湧起一股更復雜的酸澀。
她是被許塵救回來的，吃他的，住他的，穿他的。
他給予的這一切，對她來說都太好了，好到讓她時常感到一種不真實，一種自己不配擁有的惶恐。
現在，他還在教她如何心安理得地“揮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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