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暖邊，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光，亮得驚人。
貼春聯那天下午，風有點大。
洛語幽踩著一個矮腳板凳，手裡端著一碗兌得有些稀的漿糊，小刷子在碗裡蘸得太滿，導致透明的糊糊順著她手腕往下淌。
許塵在下面給她扶著凳腿，一抬頭，就看見女孩被風吹得通紅的耳朵，還有滑落到肩膀下面的圍巾。
“歪了，往左邊挪一點。”他指揮道。
“這邊？”她把春聯往左平移。
“過了，回來一點，回來一點。”
“到底是哪邊嘛！”
女孩有點不耐煩了，故意扭過頭瞪他。
她嘴裡還橫叼著一截備用的透明膠帶，鼻頭在寒風裡凍得紅撲撲的。
許塵沒說話，首接伸出手。
他的手臂從她身後繞過，溫熱的掌心覆蓋住她拿著春聯的那隻手。
“這裡，正好。”
洛語幽的全部動作都停頓了一拍。
耳朵尖那點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朝著臉頰擴散開去。
她沒吱聲，也沒回頭，只是老老實實地，把那幅“闔家團圓”貼在了門楣的正中央。
到了二十九的下午。
院子外的小路上，忽然毫無預兆地響起一串急促的鞭炮聲。
噼裡啪啦！
洛語幽正端著簸箕，打算把嗑完的瓜子殼倒掉。
那炸響來得過於突兀。
她整個人原地彈了一下，手裡的簸箕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瓜子殼被風一吹，撒了滿院。
等許塵聽到動靜從堂屋裡走出來時。
女孩己經像只受驚的小鹿，竄到了門框後面。
兩隻手死死抓著他剛換上的棉襖下襬，大半張臉都埋在他厚實的後背裡，尋求庇護。
許塵垂眸，看著女孩這幅囧樣，有些好笑。
“……放個鞭炮而己。”
“我知道。”她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悶悶的，“但是它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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