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許塵出發那天，蘇城下著細雨。
雨絲斜織，地面汪著一層水光，空氣裡全是潮溼的泥土味。
溫敏玲送我們到機場。
她撐著一把傘，傘面下，溫婉的臉龐寫滿擔憂。
她把一個牛皮紙袋交給我，裡面是分裝好的藥。
“少傑，按時間給他吃。”
她的聲音被雨聲蓋過，有些模糊。
我把紙袋塞進外套內袋，緊貼胸口。
“放心。”
她又轉向許塵，傘簷微微抬起。
“你別逞強。”
許塵對她笑笑。
“知道。”
洛語幽那邊，他瞞得滴水不漏。
對她的說辭是，工作出差，歸期未定。
我實在想不通，在候機廳裡又問了一遍。
“許塵，你真打算不告訴她？”
他坐在冰涼的金屬長椅上，手裡拿著一部單反相機，左手很彆扭地去轉動鏡頭環，試了幾次才對準焦距。
這個動作，讓我的心往下一沉。
“告訴她，她會跟來。”
“跟來又怎樣？多個人多份力。”
“她要上學，要準備高考，要過她自己的生活。”
他低頭，避開我的視線。
我壓著火，一字一句地問：
“許塵，她以後會恨你的。”
他沒有抬頭，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
“恨，也比整個人崩掉好。”
我站到他面前，擋住他面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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